“去你家?去酒店??”施维舟眯起眼,语调拖得又长又怪,“你想得可真美啊!我告诉你,以后我都不可能跟你睡了!!”
这话说完,边和忽然笑了一下:“不跟我睡,你想跟谁睡?”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施维舟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比划了半天,才吞吞吐吐憋出一句:“我……我自己睡不行吗!?”
“不行。”边和答得很快。说完,他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施维舟看着他绕过车头,停在副驾驶门外,然后俯身,替他拉开了车门。
“下车。”边和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显然还在回味他刚才那句气话,“今天不管你想回哪儿,我都跟你一起。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施维舟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边和勾起嘴角,微微歪了下头:“还是字面意思。”
说完,他伸手牵住了施维舟的手,轻轻将人带下车。施维舟像梦游似的,拖着步子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自家门口,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以后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了!!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他的家,而是他被爱情光芒闪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往后余生……
所以,边和没有骗他。边和说的话,边和流的眼泪,都是真的,边和就是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虽然以前的边和混蛋又恶劣,但人总是会犯错的吧?连他这么完美的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边和呢?如果追根溯源,所有痛苦的源头竟然是“爱”的话,那么痛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里,他极其高傲地、用力甩开了边和牵着的手。从现在开始,他要给边和立规矩——
“你!”他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看向边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牵我的手。”
边和被他说得一愣,但想了想,很快调整好状态,点了点头:“行。”
这个言简意赅的“行”字,瞬间让施维舟感到一阵不痛快。他最讨厌边和这种惜字如金、万事皆可“行”的装酷劲儿。不对,其实他是喜欢的……但他希望边和是对别人惜字如金,对自己则应该侃侃而谈、无话不说。
这很难吗?
“你以后跟我说话,不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施维舟抬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我不喜欢。”
边和听后,微微偏头,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缓声问:“那应该怎么说?”
“就是……”施维舟反而被他问住了,气势弱了半截,声音开始发黏,“就是说点好听的啊!你还要我教你怎么说话吗?”
“好听的?”边和眯起眼睛轻声重复,好像在反复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他往前走近半步,目光落在施维舟微微发红的耳廓上,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你想听我叫你……老婆?”
“老婆”两个字,被他用那把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念出来,有股淡淡的撩人劲儿。施维舟的脸“腾”地烧红大半,心跳猛地撞向胸腔。
“你别瞎说!我才不是你老婆!!”他下意识地把脸扭到一边,要是被边和看到他脸红就麻烦了。
“小舟已经不是我的老婆了?”边和的声音更轻了,像在陈述一个略带遗憾的事实,语气平淡,却莫名勾人,“那……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施维舟猛地转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说,”边和将语速放得更缓,每个字都清晰而温和,像在哄一个紧张的孩子,“我要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施维舟眨了眨眼,看着边和的眼睛,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边和说着,脸缓缓向他凑近。
距离瞬间被压缩,温热的气息交融。施维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心跳快得就要撞出胸口。
理智在尖叫,警告他此时此刻绝非接吻的好时机,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对方。要不就让他亲一下好了?就当是……就当是奖励他了。
可奖励他什么呢?过去的这段日子里,边和让他流了那么多眼泪,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残酷的事,逼着他承受了那么多不情愿和痛苦,难道现在,自己连一个吻都拒绝不了吗?
真是太没用了……
就是因为他总是心软,总是妥协,才常常被边和牵着鼻子走,这样懦弱的人,哪怕被别人欺负了也是活该。
施维舟啊,施维舟,你真是大笨蛋。
他闭着眼睛,一遍遍地在心里谴责着自己,可不知不觉间,边和的脸却微微偏转,温热的鼻息轻拂过他[]感的耳廓。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却看到边和的嘴唇靠在离自己耳侧很近的地方。预想中的吻就这样化成了软绵绵的两个字,说完后,边和对他笑了一下,便转身朝客厅走去。
彩虹在心里轰然炸开。
他僵在原地,顶着通红的一张脸,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如果没听错的话……边和刚刚在耳边叫了他一声“公主”。
老公是变态吗?
事实证明,边和确实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自从那声“公主”落下,施维舟便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公主”日子。和边和同住的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辈子活得最滋润的时候,这种“滋润”不只体现在生活质量上,更是一种心情上的舒展与轻快。
虽然被边和关起来的半个月里,对方也是事无巨细地照料着他,可那时他万念俱灰,根本无心享受。说白了,那段日子哪怕边和对他再好,他也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他表面顺从,心里却一刻不停地揣测:边和做这些,真的是出于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