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直黏在对面男人握着刀叉切煎蛋的手指上。
修剪整齐的指甲干净圆润,是健康的淡粉色,指骨如修竹节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血管在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
打量的目光过于直白,就差把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啪嗒”,清脆的碰撞声。
陆鹤京放下刀叉,拿起旁边餐巾慢条斯理擦着手。
许澄的视线像自动瞄准般跟着移动。
陆鹤京是个知识储备丰富的成年人,不会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他嗓音微沉:“没有女大学生会像你一样,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事。”
许澄意识到偷看被发现,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修长的手指转移到眼前的玻璃杯上,又撑着脑袋看落地窗外枝叶轻颤的金黄枫树,假装在发呆。
嘴里嘟哝着:“没有呀,没有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鹤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越来越过分的坏孩子:“给你个教训。”
许澄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唉,你上楼干什么啊?”
许澄趿着拖鞋,不明所以跟上去,却见陆鹤京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前,看她一眼。
下一秒,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许澄登时急得话都说不清楚,连忙上前试图制止。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等等,等等!不许进去!!”
许澄眼见他状若随意,实则精准无误地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整个收纳盒里,装的全是她藏起来的各式各样粉粉黄黄紫紫的小玩具。
陆鹤京连盖子都没打开看一眼,只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冷漠又残忍:“没收。”
许澄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没空质问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只想从陆鹤京手中救下她那些可怜的宝贝。
“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她皱起眉头控诉道。
陆鹤京拿着收纳盒往外走,脚步不停,面不改色道:“是为了你身体健康着想。最近还熬夜打游戏是吧?今天检查结果要是有问题,以后每天九点钟断网。”
许澄站在原地眼睁睁望着他离开,愣了两秒,崩溃大叫:“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陆鹤京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
也不知道她的宝贝们被怎样可怕的手段对待了。
“他真的很可恶啊……”
许澄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和电话那头的好闺蜜吐槽,浑身上下散发着被制裁了的怨气。
罗漫雨赞同道:“就是,太可恶了!不过……”
许澄问:“不过什么?”
罗漫雨看了一眼文身躺椅上敷了麻药正在假寐的客人,走到旁边一点,压低嗓音小声说:“不过,他是怎么知道你有那些东西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澄大脑一瞬间短路:“……难道是,声音太大了?可我买的时候明明看清楚了,都是低分贝静音的。”
罗漫雨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有没有可能,他听见的是别的动静?”
“?”许澄顿时头皮发麻,皙白的脖颈至耳垂绯红一片,强烈否定,“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听得见!”
手机屏幕有点冰,滚烫的耳朵贴在上面不舒服。
许澄按开扬声器,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罗漫雨放大的声音传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得比白天更清楚。我晚上总能听见隔壁小情侣嗯嗯啊啊的声音,不过一般三十秒就安静了,也没吵到我睡觉。”
许澄红着脸,小声替自己辩解:“可是我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七情六欲很正常,这也要管,也太严格了,”罗漫雨开解她,顺便诋毁陆鹤京,“这种男人肯定刻板又无趣,在床上坚持用一个姿势的那种,再加上你们年龄有代沟……”
她“哎哟”了一声:“傻甜澄,他真不是你的好daddy,那是封建大爹啊。”
许澄一阵恶寒,嫌弃道:“说点漂亮话,别搞得这么有性缩力好吗?”
罗漫雨:“实话实说。”
许澄:“怎么我看上的每一个男人你都要说坏话?”
陆鹤京从楼梯上下来,脚步一顿。
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少女裹着白色花边短袜的一双脚翘在沙发扶手上。
他神色如常,出声吩咐道:“起来换鞋,出门。”
许澄猛地坐起来,“啪”一下按断通话,转过头心虚道:“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