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遗憾呢?
曾经没能看见她身穿喜服的完整模样,如今能通过泥娃娃勾勒出,也是极好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抬眸去看她手中,那个像她的泥娃娃,目光触及,模糊了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昏黄烛火下,女子一身红衣灼灼,明艳动人。
商序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泥娃娃,心底仿佛有一根羽毛轻扫过,痒得人心尖发颤,好看,喜欢,想要!
他沉思,如果他直接开口要,她会给他的可能性是多少?
商序思考着可能性,抬眸看向她,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他愣住,心底酥酥麻麻的痒意遍布全身,原来她也在看他。
商序脸一红,偏过了头,嗫嚅了一下唇瓣,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要。
虽然很喜欢,但他也还是要脸的。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回去的路,人少了很多,已没有来时拥挤,但燕夷则依旧没有放开牵着他的手,理由是这样放心些。
一路上,商序目光频频看向她,更准确的说,是看向她手中的泥娃娃,虽然他看的隐秘,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燕夷则已猜出他的心思,但仍装作不知,在等他主动开口,可她等了一路,直至进府,站在分别的路口,都没有等到。
她无奈叹息一声,妥协了,举起手中像自己的泥娃娃,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想不想要?”
商序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的移动,他眼巴巴看着,纠结几许,想要的心思占据上风,“可以吗?”
“可以。”燕夷则笑着点头递给他。
商序惊喜接过,视若珍宝,看了又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看得燕夷则忍不住发笑,“就这么喜欢?”
她也跟着看了一眼,不过就是一个泥娃娃,实在不明白他怎会如此喜欢。
商序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不是喜欢泥娃娃,是喜欢像她的泥娃娃。
奈何他的心事她不懂。
又看了好几眼,他才不舍的抬头,“我拿别的东西和你换?”
燕夷则摇头拒绝,“不必了,你喜欢就给你吧。”
一个泥娃娃而已,实在算不上珍贵,顶多是有几分像她罢了。
商序笑弯了眼,白得一个像她的泥娃娃,还不用付出代价。
“不许反悔。”
燕夷则也跟着无奈的笑了,她看起来很没有信誉吗?但还是应了一句,“不反悔。”
春梦原来……
燕夷则回到书房,端坐在书案前,回想起商序差点受伤的事,持续了一路的好心情消失,眼中眸色一片黑沉,似那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暗天空。
记起商序在她怀中害怕的颤抖与啜泣,她的心一紧,恨不得立马惩罚伤害了他的人。
燕夷则摊开宣纸,提笔,仔细回忆一番那人的相貌后,落笔,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脸上带疤的丑陋男子便出现在纸上。
她放下笔,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遗漏后,她朝门外唤了一声,“蔽月。”
蔽月一身黑衣,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她走到燕夷则跟前,恭敬的跪下行了一个礼,姿态谦卑,“殿下。”
燕夷则拿起桌上的画像,递给她,语气中带着透骨寒意,“找到他,带到我面前。”
蔽月恭敬接过画像,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将此人的形象完全烙入脑海中后,她对叠起画像,小心收好,信誓旦旦的保证,“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
燕夷则对于蔽月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上一次的任务她做得很好,相信这次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商序抱着一对泥娃娃回到院落,一进屋,他便迫不及待的关好门,再快步来到桌前,将泥娃娃摆放到一起,动作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磕坏了。
泥娃娃放在他最心爱的春剑兰面前,他眼中带笑,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像她和他的泥娃娃摆在了一起,他自欺欺人的想着,这样也算是他和她在一起了。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久到他打了一个哈欠,有了睡意,眼皮一个劲的往下落,实在撑不住了,他的目光才不舍的从泥娃娃身上离开。
商序是真的困了,才一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不知是不是睡前看了这一对泥娃娃太久的缘故,他久违的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新婚夜,但与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她并没有急匆匆的离开,而是温柔朝他走来,笑着递给他一杯合卺酒,嗓音充满诱惑的对他道:“夫郎,该喝合卺酒了。”
他看见自己羞涩一笑,然后说了一个“好”字。
喝完合卺酒,燕夷则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在她灼热的目光下,他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红晕像是雪地里的红梅。
接着,燕夷则走上前,指尖划过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她俯身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夫郎,喝完合卺酒,该入洞房了。”
梦里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羞涩点头。
然后,他听见她轻笑了一声,还没等他想明白她为什么笑,他就被压倒在床,下一刻,红色的床幔落下……
清早,刺眼的光从窗户照入,睡梦中的商序猛地睁开了眼,红色的床幔退去,天光大白。
他迷糊了一会儿,偏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身侧,清醒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一场春梦。
商序垂眸失神,梦境里的欢愉是那样的真实,以至于他现在回想起,呼吸都乱了。
商序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几次之后,他调整好了呼吸,可脸上的红晕仍像是晕染开的水墨画,经久不散,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侧脸,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到柔软的锦被上,仅露出通红的耳尖,怎么就做了春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