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人知晓。
商序走下床,一眼就看到了昨夜摆放在桌上的一对泥娃娃,他本来是很喜欢这一对泥娃娃的,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着。
可才做了那样的梦,到底无法直视这一对泥娃娃了,他怕自己一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起梦中脸红心跳的一幕。
遂故作淡定的移开了眼。
——
燕夷则是傍晚时分来的,比平日晚了片刻。
而她晚到是有原因的。
蔽月果然没让她失望,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昨夜街上恶意推商序的人,她便是去处理此事,耽误了些时间,才来晚了。
起初,燕夷则以为那男子是受人指使的,可几经审问,都没问出幕后之人,男子也一口咬定,他是出于嫉妒,才动手推人的。
想起男子的话,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商序无疑是好看的,他的好看无须修饰,直白显眼,这般长相被人嫉妒,似乎理所应当。
只是出于嫉妒,就动手推人,置人于死地,人心到底还是太过险恶,所以男子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燕夷则并不打算告知他此事,飞来横祸,告知他无法是为他添堵罢了。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看向守在旁边的下人,吩咐道:“传膳吧。”
“是。”下人退了出去。
商序今天一整天,都在被昨夜的梦困扰,他连像她的泥娃娃都不敢看了,更别说直面她了,所以,自她进来后,他的目光就一直在闪躲。
明明做春梦的事,只有他自己知晓,可面对她,他就是无缘故的紧张,她坐在他对面,他的心跳不知快了多少。
燕夷则看到他额头上的小汗珠,扫了一眼外面的天,今日天气虽好,可到底还是冬天,不至于如此热,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关心道:“你很热?”
商序先是摇头,又忙不迭的点头,“有…有一点。”
怕她继续追问,他连忙道:“过一会就好了。”
燕夷则心有怀疑,但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事,就没再多说什么。
离别一定……
两人的相处又回到了从前,但相比之前,还是有些不同的,具体有何不同,却又细说不上来,就像春夜的微雨,润物细无声。
日子就这样过着,不知不觉间又是半月过去。
这半月里,燕夷则来别院的频率多了许多,从一开始的晚膳来,到现在的闲来无事就会来,她对别院的一草一木都相当熟悉了。
燕夷则没发现她看向商序的次数骤增,也没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更没发现她看向他时,眼中涌动的异样情绪。
夜已深,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燕夷则却没有起身,她坐直了身子,一双眼望向他,不加掩饰的直白打量,“商序。”
她抿了一下唇,似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商序心头一跳,立即预感到了不好的事,不禁紧张起来,手指收拢又松开,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袖,酝酿了一下情绪,他才开口,“殿下,怎么了?”
燕夷则没有说话,依旧直白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商序已经想完所有不好的事,心头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快要崩溃时。
她说话了,“商序,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燕夷则昨晚收到消息,一直在追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此事事关他父亲,事关她能不能铲除当初诬陷他父亲的真凶。
所以,她必须亲自前往柳州,拿到确凿的证据,为枉死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商序在听清她说的话后,心一紧,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脑海中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
他垂眸,沉默良久,掩下眼中情绪,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忐忑问道:“殿下要离开多久?”
商序不是害怕她的离开,而是害怕他离开后带来的改变,这段时间,她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不愿意走出来,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可商序也心知,他无权插手她的生活,她的决定,他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一时间失落郁闷害怕等种种情绪占据他的心间。
燕夷则一直在看他,见他除了长久的沉默,便再没别的情绪,心不禁有些发闷,像是风雨欲来的阴沉天空,一个念头迫切出现在她脑海,她想从他脸上看到别的因她而起的情绪。
“少则一月,多则……”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懂,多则不定。
燕夷则眼神黯了黯,盯着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燕夷则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话,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希望他对自己的离开是有情绪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激不起他脸上的一分风浪。
商序又是一阵沉默,垂着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许久之后,他轻轻点头,“有的。”
燕夷则沉闷的心,一下子轻快起来,她看着他,带着自己未曾发觉的期待,“嗯,你说。”
商序抬起了眸,与她对视,他从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的眼里亦是倒映出她的,如此的亲密,像是密不可分的眷侣,可他心知肚明,她们不是。
他掩下了心口的酸涩,尽量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口,“殿下何时离开?”
燕夷则如鲠在喉,这不是她想听到的话。
“明日一早。”
“这么快?”商序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蹙了一下眉,如此快,他想为她准备点什么,根本来不及,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提高的音量,让燕夷则不顺的心气,一下子就通畅了,她开口解释道:“事发突然,我也刚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