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根本不能吸收天地灵力,只能借助每一次凶域破除后的灵气,来维持运转。
长嬴一时间心绪低落,没再开口,谢与安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她,却又听耳边一道轻慢的声音响起:“我看方才凶域溃散,唯有这位姑娘执剑伫立”
她应声抬头,来人不偏不倚地一脚踩上她的灵剑,屈膝弓身,一张桀骜不驯的张扬笑脸凑近,咧唇笑道:“敢问这位姑娘,觉醒的是什么血脉?”
“狐狸。”她望着对方的双目重睛,语调冷静,“重明大人,你踩到我的灵剑了。”
真话。
重明微微笑起来,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真是抱歉啊小狐狸,可是我还有一些问题。”
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可连半分都没移动过,他懒洋洋地继续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该怎样破除这个凶域的?”
长嬴毫不退缩地同重明对视着,然后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重明大人和我一样,有一双金色的眼眸。”
“大人能透过眼睛识别谎言,而我能够通过眼睛,看见他人的过往。”
重明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脸色也跟着微微阴沉。
一眼便能瞧出来他是借眼睛来辨别谎言,真是聪慧过人,他心中冷笑:“那么这个凶域的过往是什么?”
长嬴神色自若,甚至有闲心温和地冲他一笑,“千年前霍明舟将亲友的尸首运回云中城,可城中凶域扩散,四象司强行将活人和恶灵一同封锁,城中百姓怨恨,将怒火发泄在霍明舟身上。”
她嗓音沉静,如清溪流淌,干净透彻:“四象司拔除凶域,却没有清理干净,霍明舟心中同样愤恨,其执念迫使他化作赶尸人,在自己的凶域中一遍又一遍地缝合着亲人的尸首。”
李让尘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那纸人又是为何?”
“古国时期盛行刍灵祭祀,便是用纸人纸马代替活人给死者陪葬。”长嬴娓娓道来,“这些因为凶域和恶灵,而被四象司活生生困在云中城的百姓,可不就是陪葬吗?他们心中不甘,自然化作了纸人。”
居然都是真话。
“最后一个问题。”重明懒散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此刻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脚下将那柄灵剑踩得更紧,一字一顿道,“你可在这个凶域之中,捡到什么东西?”
“不曾。”
长嬴一瞬不瞬地同重明对视着,眼眸色如洗,浮着如金乌般的光泽。
还是真话
重明猛地直起身,眼眸之中是深深的戾气,他眉头紧锁,望向身旁的谢家人:“找到了吗?”
那些守门人有些紧张,下颌绷得紧紧的,老老实实答道:“已经将此处翻了个底朝天,不曾见到过什么东西。”
陆扶光轻笑一声:“我说过了,重明大人,这儿真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重明没有吭声,眼中更是没什么温度,他沉默了一会,最终森然一笑:“多谢陆小家主提醒,既然找不到东西,那我先走了。”
言罢拂袖,狠狠踩在周遭的树干之上腾空而起,如流光般瞬间化作一只通体金红的重明鸟,羽毛之上光华流转,目含双瞳,炯炯有神,深深地望了众人一眼,飞身而去。
只剩下羽翼微微震动之声。
扶光这才看向李让尘,轻声道:“让尘,可有大碍?”
李让尘连忙摇头,回应道:“陆姑娘不必担心,我无事,只是你怎么来‘休门’境内了?”
“‘休门’如今凶域频出,我刚刚继任陆家家主,家中族老命我前往此地探查缘由,正好碰上重明带着守门人来到此处,便多留了一会。”扶光微微一笑,“既然你无事,那我便先行一步。”
李让尘点头,不好意思般冲陆扶光笑了笑,站起身来送她。
一旁的长嬴看得新奇,用手肘杵了杵谢与安:“仙门世家果真不一般啊,两人看起来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还要这般迎来送往一番。”
以谢与安嘴毒的程度,早同她一道奚落起来了,可等了好半天还没听到他回应,她偏头一看,只见谢与安低垂着脑袋,手握的死紧,手背上青筋迸出。
长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才惊觉他抖得厉害,她心中一惊,唤他:“谢与安。”
“他们他们只是谢家后人罢了”
她双手捧住谢与安的脸,将他的头朝着自己的方向微微掰起,他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看起来懵懂茫然,只是仍旧攥紧拳头,不肯放松下来。
长嬴心下一酸,笨嘴拙舌地安慰他:“我知道你心中有恨”
“这位公子怎么了?”一旁蓦地探出一颗脑袋,一位少年好奇道,“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需要我给你那些灵药吗?”
长嬴答道:“不必了,刚从凶域中脱身,我们不过是缓不过神来罢了。”
少年闻言点点头,还是从怀中掏出一瓶灵药,递给长嬴:“喏,安神用的,别太害怕了。”
“多谢小公子,敢问小公子名姓?”
“我叫谢如琢。”少年人一双眼眸明澈干净,还带着几分稚气,语气却突然低沉下去:“这次让你们遇见凶域,是我们谢家的过错。若是我们及时巡查,便不会让你们受这么重的伤了。”
谢与安听见那少年介绍自己,眼眸微动,抬头看向他:“守门人谢家,你是家主?”
谢如琢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是我呀,我父亲才是谢家家主。”
“可惜”他瘪了瘪嘴,看起来有些难过,“谢家到我父亲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七任家主了。除去初任家主觉醒出螣蛇血脉,后辈竟无一人再觉醒出类似的血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