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剑刃轻触肌肤,一股寒意直透骨髓,长嬴闭上眼,任由那份冰冷的触感沿着脖颈缓缓向上,剑身与肌肤的摩擦细微而清晰。
“爷爷。”
一道稚嫩且轻柔的嗓音响起,长嬴一激灵,猛然睁开眼,景象在朦胧中渐渐清晰。
长剑已不知何时紧贴在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长而鲜红的口子,鲜血缓缓渗出,如同细流般沿着剑刃滑落。
不远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静静站着,眼中包含惊恐,又轻声唤道:“爷爷?”
陈康用尽全身力气回头,努力将口中的鲜血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来:“囡囡囡囡来。”
小丫头立刻流着泪跑过去,她的手脚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红点和淤青,显然生了非常严重的病。
她扶起瘫倒在地面的陈康,因为过度用力,连小脸都涨成了紫色,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陈康倒在怀里,呛咳了几声,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擦拭着囡囡的眼泪,笑着安慰:“别哭、别哭爷爷没事别怕,等爷爷去求巫神娘娘,赐下长生肉,我们囡囡就好起来了,就不会痛了”
囡囡恨恨地抬起头,冲着长嬴喊道:“你为什么要来我们长生村?!为什么要害我爷爷!我们本来生活得好好地,都怪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
她猛地抓起地面上的石头,向长嬴用力掷去,带着哭腔喊叫道:“滚开!离我爷爷远点!”
长嬴被猝不及防地一砸,微微一顿,额角瞬间绽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没有动,只是掀起眼皮,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讥讽一笑:“原本活的挺好?趴在别人的身上吸血,自然过得很好。”
“你们和那些村子里的人,不是第一次吃长生肉了吧?”长嬴浑身上下都是方才那场厮杀留下的伤口,衣衫早就被鲜血染成深褐色,让人触目惊心。
她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剑尖点地,划过被血浸泡的松软泥土,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赐福?怎么赐?凭空变出肉来,还是你们用刀一点一点割下她身上的肉?”
肌理生香,人人争尝。
囡囡抱着陈康,试图往后缩,可陈康太重,她又没有力气,只能在泥地上胡乱蹬了两下,口中慌乱道:“她她是巫神娘娘,又不会死”
是啊。
她不会死,所以就要日复一日地躺在莲台上,任由这些人割下她的血肉。
以血肉饲苍生,这是话本中成仙的桥段,是人们口耳相传、再寻常不过的故事了。
可惜她没能成仙。
长嬴在这两只恶灵的身前站定,突然对着陈康问了一句:“你怕疼吗?”
陈康和囡囡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只见长嬴毫不犹豫地抬起剑,狠狠插入自己的大腿,鲜血立刻喷溅而出,几乎打湿了二人整张脸。
陈康猛然发出一声惨叫,囡囡也跟着一抖,手足无措地将爷爷抱得更紧。
“我杀不掉你们。”长嬴漠然地将剑拔出,大量的鲜血紧跟着涌出来,似雨滴般没入泥土,灵力飞速运转着,试图为她止血,“要么你们立刻带我出去,要么,我们就来试一试,你到底怕不怕疼。”
这个凶域和以往大多数凶域都不相同,他们没有丧失神志,甚至和普通人一样过着寻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