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歪着头看谢与安,问:“她的丈夫死了吧?”
“我怎么会知道?”谢与安耸耸肩,“应该吧?”
长嬴小幅度地撇了撇嘴:“她看见自己的丈夫死了,第一时间不是扑过去查看,反而恰到好处地后退几步,像是想要让你看到她在‘恐惧’。”
谢与安道:“正常人住在底舱那样的环境中,总是尽力想要将自己藏起来,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
只有这个妇人,带着夫君和她的孩子,挤在了底舱的出入口。
人来人往,以她夫君愚蠢的性格,和人起冲突不过是早晚之事。
谢与安不过是帮了她一把。
他看了眼身前模样认真的长嬴,忽然伸出手,将狐耳状的发髻揉乱在掌心——
长嬴猛地捂住发髻,瞳孔骤缩:“松手!”
“你知不知道这个发髻很难梳的!”她咬牙切齿地甩开谢与安的手,转身就走。
留下谢与安一人在身后低笑。
狐狸炸毛,还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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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厢房时,长嬴刚跨进门——
房中圆桌上垒着三层的食盒,水晶虾饺热气腾腾的雾气混着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沈度岁坐在凳子上,筷子尖还戳着个滴油的蟹黄汤包。
小雁同样坐她膝头,粉团似的脸颊鼓成小包子,自己拿着个银匙吃杏仁酪。
见长嬴进来,汤匙与筷子齐齐悬在半空。
长嬴放开自己被揉乱的发髻,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地跳动着:“哪里来的?”
沈度岁脖颈微,依依不舍地放下蟹黄汤包,像被人抓住偷食的小老鼠,乖巧地坐直。
“船娘给的。我恰巧碰见,就问了一嘴结果他们就送来了这一堆东西。”
长嬴揉了揉额角。
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船上一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沈度岁一个人运气好。
跟锦鲤转世似的。
见长嬴不说话,沈度岁立刻道:“可探到要紧的消息?”
长嬴将她和谢与安打探到的消息说了一遍,也不知小雁和沈度岁听没听进去,一直愣愣地盯着她。
长嬴莫名其妙,伸手叩了叩桌面:“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长嬴姐姐”沈度岁小声说,“你的头发”
小雁也很默契地接上:“毛毛被揉乱啦。”
长嬴搭在桌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被狗爪子揉的。”
正进门的谢与安一愣,施施然地抱臂,无辜地说:“我不是蛇吗?”
听了这话,沈度岁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研究起桌面的纹路,还不忘将一旁脖子伸老长的小雁一同按下去。
长嬴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要将谢与安剁碎的心情,正色道:“说正事,绵绵,你去了哪里?”
沈度岁立刻清了清嗓子,道:“我上了第五层——”
长嬴皱眉:“没有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