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岁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怪就怪在此处。我一路走来,一个人都不曾见过,连守夜的侍女都不见踪影。”
“可见到什么?”谢与安问道。
“我看见了——”沈度岁尽力回忆着,“一名女子。”
“她在昏睡,脸有些看不清,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美。”
沈度岁仔细地想着。
隔着重重珠帘,小榻上斜倚的美人倏然浮现眼前。
长睫在玉白的面容上投下阴影,皓腕悬在榻边,淡青血管在薄皮下若隐若现。
仿佛用霜雪堆砌,那美得温婉易碎,不堪一折。
蓬莱渡(5)
长嬴低垂着眉眼,在烛火摇曳间,长久地凝视着桌案,似乎正在想什么。
沈度岁口中描述的这名女子,让她觉得很熟悉。
灯芯发出爆裂的轻微噼啪声,她微微蹙眉,最终站起身来。
“我想上去看一看。”
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胸腔里鼓动,长嬴总觉得,这名女子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信息。
她伸手想要推开门,却发现木门纹丝不动,仿佛同墙一块熔铸成铁板。
指尖触及门扉的瞬间,黏腻的触感立刻蔓延开。
长嬴将染了黏液的手指举到烛火下,仔仔细细地察看着。
这不是普通的水渍,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如活物般在指缝间扭动出银丝。
木门上为何会有黏液?
“怎么回事?”谢与安眯起眼睛,盯着那块木门。
长嬴摇头:“看来有人不打算让我们出去。”
沈度岁同样蹙眉:“是所谓的‘仙使’动了手脚?”
“但什么样的能力,能够控制整艘楼船?”长嬴喃喃道。
难道是那个拥有文鳐血脉的男人?
文鳐可引迷舟
那么他是否拥有与“控制”相关的能力?
众人沉默一瞬,长嬴忽然攥拳叩门——
相撞的闷响破开死寂,在长廊上游荡。
“咚、咚、咚——”
第四声叩击尚未落下,整面木门突然痉挛般隆起。
几乎是一瞬间,木门突然爆开裂痕,似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裂痕,五枚猩红的指甲已经狠狠穿透三指厚的门板——
粘稠的血浆顺着锯齿状的木刺往下滴落。
鱼腥气混着霉味猛然灌入鼻腔,整块门板轰然迸裂,飞溅的木屑中悬着半张青灰色面孔——
透过破碎的缝隙,长嬴同那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对视着。
布满血丝的眼球撑裂上下眼睑,涣散的瞳孔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动,脸颊两侧生出细密的鱼鳞,随着急促的呼吸频率诡异扩张,口中还发出黏腻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