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吾血脉,天赋异禀,可日行千里,缩地成寸。
可他这一生,仅用过两次次。
第一次,是血脉初醒时,懵懂惊惶,一念之间已在数里之外。
第二次,是仙门大会,血火滔天,他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与伤痛,燃烧精血,遁逃千里,是求生的挣扎,是不甘的逃亡。
而第三次
他目光掠过那两座小小的坟茔,掠过这片他曾与叔父一步步丈量过、嬉笑过、守护过的杜门山河。
如今,山崩河涸,故土尽成焦炭,往事皆化云烟。
天地之大,竟再无一片安放过往的净土。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
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决然。
最后一次。
他要去往杜门的传送阵。
去往那条或许通往终结,或许通往虚无,但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辞。
燕若愚只是沉默地转身,面向那传送阵可能存在的方向。
然后,一步踏出。
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影,以一种燃烧生命、超越极限的速度,义无反顾地前往传送阵。
天地苍茫,山河寂灭。
尽投此身。
传送阵周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灵纹隐隐流转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给人以无尽的压抑之感。
徐舜站在传送阵外,雪白的长衫下摆已被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粘稠的血液正顺着他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尘土里。
他身后几名引仙盟的心腹同样浑身浴血,喘息未定,兵刃上还在不断滑落血珠,血污在脚下蜿蜒漫开。
他们奉引仙盟之命在此,阻止任何一个视图靠近伤门传送阵、完成祭祀之人。
天幕之上,那巨大的水镜波纹缓缓散去,最后一丝光影湮灭于虚空,只留下压抑的灰暗。
从川缓缓收回视线,漫不经心般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献祭,便真能阻止仙人降世吗?让我们引仙盟千年筹划尽付东流?”
徐舜侧脸染血,神情冰冷。
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抬手拭去唇边一点血渍。
“我们想要让‘仙人’降世,长嬴他们想要让地母苏醒。”徐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可是如今,都不重要了。”
从川转过脸,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他脸上:“盟主也觉得不重要?”
徐舜忽然笑起来。
他脸上血痕未干,这一笑竟显得有些乐不可支,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荒唐的笑话。
苍白的脸因这一笑泛起些许病态的红晕,清俊的眉眼弯起,却无端透出一股近乎妖异的疯狂。
他笑了许久才勉强停下,摇了摇头。
“蠃鱼?”他语气轻飘飘地,带着几分讥诮,“她何曾信过什么恶灵化仙的鬼话?那不过是她扯起的一面大旗,用来网罗你们这些对浊世绝望,渴望新天新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