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刹那,云涟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云涟听到他如是说道。
似乎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又似乎只是云涟自己听错了。
在后面,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般,又好似他根本没说过这句话,而是非常自然地和她闲谈起来,照常说笑。
云涟心中疑虑也慢慢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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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涟不知道的是……在连绪发觉她的脚步声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去,听到她的动静的第一刻,他心中涌上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绝对不能被她发现。
心在这一刻突然跳得飞快,不过刹那,他就想好了在面对她时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动作表情。
为什么呢。
连绪艰难地爬上岸时他这般想着。
他往日里总是束的整整齐齐的发胡乱地挂在他脸上,由于惊惶,水底的礁石划破了他的手腕,血将他的白衣染的乱七八糟,沿着岸边水草一路蜿蜒。
连绪看着流落的血迹,冷着脸皱起了眉,这代表着他要收拾的区域又更多了。
简直完全无法理解。
连绪按住心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心想。
连绪的双腿已无法行走,武功却还在,如若用真气强行催动,亦能同短时间行走。
为了不让她发觉,他废了很多功夫。
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即使是坠崖那次也没有过。
连绪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还要回来,但他从不敢和她说,他只能在看着她时不断在心里发问,他只敢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落荒而逃。
或许在他发觉她遗失的玉佩那刻,他就在等她回来。
又或者,在他被她救下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等待了。
连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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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是表面上的还是内心里的,连绪都发自内心地希望她不要掺和到麻烦事里。
但是云涟倘若是他说什她就做什么的那种人她就不是云涟了。
云涟说,要麻烦他帮她辨认是否是她记忆中的植物。
他当然说好,可随着他愈深探查便发现里头水愈深,他欲要让她不要找往深查了。
他实在是很不想她因此而受任何伤。
她不愿,他竭力忍耐,耐着性子同她分析利弊,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他心中愈发苦涩、愤怒,二人终究不欢而散。
随后便是很长久的分离,在每一个夜晚,他都辗转难眠,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自己当日言谈是否过激,直到最后他终于释然,即使她不去找他,也会去找他人,既然如此,那何必又推开她,做她不愿的事。至少这样,事情还能掌握在他手中。
他给她去了一封信,言辞恳切,甚至有些卑微了,他主动低下身段与她和好,当连绪愿意去做时,他一向可以比任何人更柔婉,在过去,他亦很受喜欢,他的样子看起来本来就很温煦,倘若笑一笑,眉梢都会染上笑意,显得别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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