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的心还依旧不会因为任何其他事物而动摇吗。
无为则无心,无心则无欲,无欲则无求……
待默到“无欲则无求”时,他不知为何心中一涩,宛如被人用针扎他的心一般,他的手腕一顿,笔锋滞滑,原本一手好书便留下了好大一块墨点,硬生生毁了整副书画。
即使是就这般毁了先前几个时辰的努力,陆千雪的神态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眸更深邃些,两颊更苍白些。
他的心已经不静了。
也没法无所求了。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般了——或者说,准确一点说,从云涟成为他徒弟那一天就是了。
青年的呼吸微微收紧,他干脆走向门外。
窗外春色几许,他看到少男少女们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但春光没有眷恋他,没有一丝光停留,陆千雪今年二十六,可他为何有那么一瞬忽而觉得自己已垂垂老朽。
他站在春光外,阴冷的风打在他的脸上。
但这并不是他最难受的,因为他下一刻就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花丛中说笑,谈笑声传了很远很远,他愣愣地站在那,仿佛手脚都不是他的了。
他看见他们在花丛中接吻,他的心像是被人打碎了,整个人如坠冰窖,明明今日春光正好为何他却止不住地想要颤抖呢。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认出了那个少女就是他的徒儿——就是他陆千雪的爱徒云涟。
他从未看到她这番样子,少女微微闭目,眼睫颤动,双颊爬上红晕,含羞带怯,花枝乱颤,与她接吻的是另一个俊美的男子,他看起来对她颇为怜惜,双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含吻着。
她这幅样子,他是没见过的,或者说,他从未触碰过少女的柔唇——到底是不敢,还是舍不得。
他的大脑在不停呼啸着,几近无法站立。
他不能再看,匆匆移开了视线。
双手握拳,青筋暴起,手臂已鲜血淋漓,真气不安地在他体内蹿动着,横冲直撞。
他的脑子他所对她说过的话此时一句句蹦了出来,连他自己也不肯放过自己。
“师尊会一直是你的师尊。”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涟儿是师尊的乖孩子对不对……”
有那么一刻,陆千雪想不管不顾地走出去,将她吻入怀中,至死方休,告诉她师尊好爱你,不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看别的男子,他快疯了——
可是岌岌可危的理智最终还是制止了他,他不停地告诉自己。
他是她的师尊,也只能是她的师尊,不是他说过了吗,不是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了吗,他们只能做师徒了吗。
他对自己说。
没错,阿涟风华正茂,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春心萌动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对方是良人,作为师尊是不应该制止的……
他在不停地、努力的说服自己了。
可是为何她还不肯放过自己呢!
他转身欲走,她却好像才发现了他。
少女带点疑惑地说。
她的声音有些许哑,他不愿去深想是为什么,他听到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