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陆千雪方才敢放松,紧握着的拳松开,他的身子立时弯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先前被他强行压制住的真气胡乱地流窜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手握拳抵着下颚。
他禁不住咬牙,喉中气血倒流,不断地咳出血来,他的手中、脸上全是血、他面色惨白,似乎好像将所有的血都咳出了一般,白衣染尽血迹。
过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佝偻着进了屋。
屋内侍从见了他狼狈的样子,大为惊异,满面惶恐。
“掌门……这、这……是否要请医师来……”
侍从慌的六神无主。
陆千雪说话已颇为艰难,喉中铁腥味令他欲呕。
他抬手制止侍从,然而侍从慌慌忙忙地看着他,说这样怎么行。
陆千雪抬眼看他,神色冷肃。
“我说了,不必如此。”
他的话说得很慢,仿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一样。可是语气却森寒无比,恍如九月寒冬。
侍从被他陡然流露出的气场惊住,要知道,陆千雪虽面上少见笑颜,却对下可以说得上是宽慈,极少有重罚奴仆的情况。
侍从惊骇地结结巴巴地称是,慌忙退下了。
陆千雪取来帕子,双手颤抖着擦干净脸上血迹,他望着自己的手,愣怔许久,他已有多年未受过这般重的伤,且是气血攻心这样的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间闭上了双眸,喃喃道。
“涟儿啊,你要为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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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涟,你痛快吗?”
连绪支着身子看她,问道。
云涟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宛如蒙了层纱般,她听了他这番话,当真忖度起来,斟酌道。
“或许吧。”
她有意看看陆千雪是否当真如他那日所说那般坦然、那般光风霁月不染纤尘。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当真言行如一,不曾违背自己的诺言。
“是吗。”
他不知道是问她还是在问自己,他说话时双指抚弄自己的唇瓣,双眸弯弯,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少女情态与那时仿佛判若两人,而他望着她的神情,心中竟陡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真羡慕啊……能让她放在心上的人,能动辄引起她失控情绪的人。
如果一开始遇到她的人是他就好了,他一定不会令她心折,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不会再让她难过,也不会让她再流泪。
他想。
他强行令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快事,转而掏出从怀中取出一刀绢纸递给少女。
“阿涟,你先前托我的事,已有眉目了。”
云涟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连绪明明之前千般不愿她卷入皇家秘闻中,现在却反而比她本人还悠闲。
他笑道:“如何,阿涟。”
他见她煞有其事的样子,将声音缓缓放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