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向灶房,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偌大的灶房里,只有一个裂了缝的破水缸,缸里的水只剩小半缸,水面上还漂着点灰尘。
旁边立着一个掉了漆的旧木柜,柜子门都关不严实,歪歪扭扭地挂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只有几个豁口的粗瓷碗和陶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得先让大家吃顿饱饭。”
姜离打定主意,再次将神识探入仓库,很快找到了堆得像小山似的方便面。
他拿出10袋,撕开包装,将金黄的面饼一个个放进唯一还算完好的木盆里。
接着点燃柴火,往锅里添了些水,等着水烧开。
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很快便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弥漫在小小的灶房里,带着点烟火气的温暖。
姜离端起锅,将滚烫的热水一股脑倒进木盆里,又从仓库里摸出几根火腿肠,剥了皮扔进去。
热水漫过面饼,瞬间将其浸润,浓郁的香气很快便冒了出来。
油料的醇厚、蔬菜包的清鲜,混着火腿肠的肉香,在灶房里弥漫开来,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飘,像只无形的手,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这是什么味道?”月娘刚收拾完屋子,循着香味走进灶房,刚迈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了木盆上,脚步猛地顿住。
她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相、相公,这盆里……是面条?怎么会这么香?”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闻过这么勾人的香味,那面条看着金黄油亮,上面还飘着细碎的蔬菜末,旁边躺着粉粉的肉肠,光是看着,就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更是“咕咕”地叫了起来。
姜离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暖意:“是面条,快喊她们都进来吃饭,对了,家里的碗够不够?”
他环顾一圈灶房,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煮面,竟忘了这茬,看这架势,碗肯定不够用。
“我去看看!”月娘连忙转身,快步跑到木柜前,打开柜门翻找起来。
半晌,她手里捧着四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和两个破了边的陶碗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几个碗是我带来的,怕是不够分……”
“没事,先凑活,一人少盛点,分着吃。”
姜离摆摆手,对着院外喊了一声,“清柔、小妃,带着孩子们进来吃饭了!”
院子里的沈清柔和苏小妃早就被香味勾得心神不宁,那香味像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五脏六腑都在叫。
听到喊声,连忙带着孩子们走进灶房。
沈清柔刚进门,鼻尖就被那股香气裹住,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可很快又黯淡下去。
长这么大,她连顿饱饭都难吃上,白面面条更是只有过年时才能闻个味儿,哪里敢想自己也能吃上?
慧慧带着妹妹,刚放下怀里的柴捆,就被香味勾得挪不开脚。
九岁的林穗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小大人似的咽着口水,却懂事地没有上前,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木盆。
双胞胎更是直接扑到姜离身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渴望,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狗。
只有苏小妃,起初还端着几分昔日的大小姐架子,站在门口,皱着鼻子打量着木盆里的面条,嘴里小声嘟囔着:“不就是面条吗,有什么稀奇的……”
她以前在府里,顿顿都有鸡鸭鱼肉,鸡蛋更是换着花样吃,煎蛋、蒸蛋、蛋羹从不重样,更别说她前世在现代,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自从家里出事后,她一路被辗转送给各村农户,几个村都没人要,衙役生气,别说肉蛋,连顿热乎的杂粮粥都喝不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只是她心里还犯着嘀咕,这古代怎么会有方便面?看着包装就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可眼下香味扑鼻,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快吃吧,这面泡久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姜离拿起一个碗,先给年纪最小的双胞胎各盛了小半碗,又递给慧慧和石头一碗。“孩子们先吃,不够再添。”
两个孩子接过碗,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温热的面条滑进嘴里,带着浓郁的香味,烫得他们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掉,分不清是烫的还是激动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沈清柔见了,眼眶也红了,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哽咽,“是不是太烫了?慢点……”
“爹!好吃……太好吃了……”慧慧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吃到这么暖、这么香的东西,心里又酸又甜,像揣了颗糖,忍不住就红了眼。
姜离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酸,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他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带着鲜香,瞬间驱散了这一日的疲惫,浑身都暖了起来,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等孩子们吃完,月娘和沈清柔也端着碗吃了起来。
两人吃得都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却也难掩速度,显然是饿坏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苏小妃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香味的诱惑,也拿起一个碗,盛了小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