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他居然这么幼稚,缇亚感慨。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直视少年,甚至露出愉悦的笑容。
“说的没错。”她点头,“但小傻瓜,你难道不认为,我在始终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的时候还能腾出大片空间来爱你,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了吗?”
可“斯堪德”显然不同意,他一把拽过缇亚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俯下身,死死咬住缇亚的脖颈。
少女吃痛,本能地伸手推拒。但男女力量悬殊,更别提斯堪德要比她高出不少,又经常锻炼,他钳制缇亚不比老鹰捉小鸡要困难多少,因此直到鲜血丝丝缕缕地流下,缇亚都没能挣开。
“放开我!”少女见对少年命令无效,转而开始对梦境本身发话:“要么让我醒来,要么让他松开!”
神奇的是,梦相当听话。她尚未说完,“斯堪德”的身影就开始快速扭曲、解离。
缇亚后退一步,捂住仍然在汩汩流血的脖子,睁大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在棕眼睛安静的注视中,那些碎片在消散之际又变得清晰,不断组合、杂糅,最后凝聚成一只硕大的黑狼。
狼有一双蓝眼睛。
蓝眼睛中,摇曳着炽热的火焰。
恩古渥定定地看着少女,甩了下尾巴尖。
“你好呀。”缇亚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双手撑住膝盖弯腰,“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几天不见?”
恩古渥在听到后者时发出了一声和大狗无异的轻叫,打了个小喷嚏后迈着快活的步子向少女走去。
它用鼻子拱进缇亚的手心,又蹭蹭她的侧腰,极尽亲昵地贴上来。
如若当年。
缇亚跪坐在剔透的水面,望着倒影中黑色的毛绒条,伸出两只胳膊环住恩古渥的脖颈,贪婪地嗅着它颈窝温暖的气味,又戳了戳狼湿润的鼻尖。
“果然是你。”她说:“我早就知道的。”
于此同时,现实中的斯堪德和梦中人一样,如饥似渴地思念着缇亚。只是比起幻影的阴郁强势,他更多的是难过和委屈。
少年是在期末前的两周离开别墅的,在这之后仍有许多次在学校见到她。斯堪德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些简单的互动,比如见面点个头什么的,可缇亚直接装作不认识,不等他举起手打招呼就面无表情地绕开。
斯堪德完全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淡然地切换态度。前一天还在亲吻他,后一天就视他为陌生人。
他像丢了魂似地瘫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洁白的月光,长长叹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翻来覆去。
“看在上帝的份上……”安东尼咕哝出声,用手肘支起身子,哀怨道:“斯堪德,连熬几个大夜,你真的不困啊?”
“我睡不着。”
“知道你想卡西迪了,但也不要因为这个弄得自己出问题,对吧。”他看到少年几乎要掉泪的表情,搓了把脸坐直,“我知道你因为她当你不存在很苦恼,那就去和她说呗。”
“不能,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要我了。”斯堪德回看安东尼,蹙眉耷拉着嘴角。
“那我问你,你们俩……是谁最先提出的分开?”
少年思索后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