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生生的例子,无比清晰地印证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也彻底浇灭了她心底可能残存的、对所谓“高门主母风光”的一丝幻想:
嫁人,首要自然是保障优渥的物质生活,锦衣玉食是基础。
但更重要的是——清闲!绝对的清闲!
她沈知微,绝不要步上嫡姐的后尘,将自己的人生埋葬在永无止境的家务、人情和规矩的泥潭里。
她要的是掌控自己时间的自由,是倚窗听雨、品茗读书的悠然,而非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张嘴叫着的“贤良”。
……
沈知微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琉璃般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犹疑也彻底散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跃跃欲试的筹谋。
这条路,她走定了。
至于如何走得更稳、更巧,避开那些可能将人拖入深渊的泥泞?
被欺骗的国公府嫡次子(4)
辅国公府老太君的寿辰,是京城勋贵圈子里的一桩盛事。
帖子递到礼部左侍郎府上时,沈知微正闲闲地倚在窗边,指尖拨弄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茉莉。
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她垂眸看着那张烫金洒花、透着世家底蕴的请柬,唇角弯起一抹清浅而笃定的弧度。
“小姐,您真要去?”
今日是丫鬟青杏在一旁伺候。
她一边整理着刚送来的几匹新料子,一边小声问道。
“往年这种场合,您不是都……”
都借口身子不爽利或要静心抄经,能推则推了么?
沈知微拈起一朵洁白的茉莉,簪在松松挽起的发髻边,镜中的人影顿时添了几分清雅灵动。
“去,这次我是非去不可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国公府的热闹,也该去亲眼瞧瞧了。”
更重要的是,那背后真正能左右局势的老太君和顾夫人。
这场寿宴,是她计划中,必须踏入的第一个战场。
赴宴前几日,沈府的小书房里灯火常明。
沈知微摒弃了那些华而不实的珍玩玉器,将目光投向了佛龛前那卷母亲常诵的《金刚经》。
她铺开最上等的澄心堂纸,细细研墨,墨汁乌黑沉静,带着松烟的清冽气息。
她摒弃了闺阁女子常用的簪花小楷,而是选用了更显筋骨、笔意内敛的卫夫人楷体。
每一个字都凝神静气,笔锋沉稳而含蓄,藏锋敛锐,却又在转折处透出隐隐的力道。
这抄经,不仅是贺礼,更是她递给老太君的一张无声“名帖”。
抄录完毕,她特意选了最寻常的靛蓝细棉布做封面,素净得如同庵堂之物,只在角落以同色丝线绣了一枚小小的、几乎看不出的“寿”字纹。
这朴素至极的包装,与内里力透纸背的工整经文,形成了奇妙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