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旁边另一位着秋香色褙子的夫人立刻附和,眼神里也满是惊艳。
“沈夫人好福气啊!”
“这样好的姑娘,莫不是从前舍不得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沈夫人心中得意,面上却笑得温婉谦和,轻轻拍了拍挽着自己手臂的女儿的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与无奈:
“快别夸她了。”
“这孩子啊,自小性子就懒散安静,最是怕这些热闹场合,嫌规矩多,拘束得慌。”
“往日里我是好说歹说,她才肯偶尔露个面。”
“如今大了,总该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世面。”
在场的夫人们闻言皆了然一笑,目光在沈知微身上流转,更多了几分了然与探究。
勋贵之家,娴静懂规矩的姑娘,永远比活泼张扬的更符合当家主母的选媳标准。
雍王世子妃珠玉在前,想必妹妹定也不会输在哪里。
……
待到贺寿的队列轮至沈家,沈知微捧着那外表毫不起眼的蓝布卷轴。
莲步轻移,走到主位前。
对着端坐于上、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顾老太君,盈盈下拜,姿态优雅从容,声音清越柔和:
“晚辈沈氏知微,恭贺老太君福寿绵长,松鹤长春。”
老太君慈和地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过于朴素的“贺礼”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国公府寿宴,收到的无不是奇珍异宝、名家字画,用蓝布包裹的物件,还是头一遭见。
她身旁侍立的嬷嬷会意,上前恭敬地接过,轻轻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的手抄经卷。
当那卷轴在老太君面前徐徐展开……
澄心堂纸洁白如玉,上面密密麻麻、工整秀雅的卫夫人楷体小字,如同精心排列的珠玉,瞬间攫住了观赏者的目光。
那字迹,沉稳有力,笔锋内敛却筋骨暗藏,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笃定。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凝聚着书写者全部的心神与敬意,绝非敷衍之作。
更难得的是,通篇数千字,竟无一处错漏涂改,行气贯通,章法严谨,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虔诚与功力。
老太君脸上的慈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动容。
她伸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看了良久,身边的人都觉察出了不对劲,纷纷探头,老太君这才缓缓抬头,目光如炬,深深看向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低眉顺目的沈知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字……倒有几分卫夫人的风骨。”
这评价,已不仅仅是赞赏,更带着一种识才的惊叹。
沈知微这才微微抬眸,迎上老太君锐利而探究的目光,脸上并无丝毫得意,只有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被长辈夸赞的羞。
“老太君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