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地起身。
桌上,放着沈知微昨夜便为他收拾好的行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贴心地在角落放了一小包她自己晒制的、可以提神醒脑的干草药。
裴知遇拿起行囊,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儿,这才毅然转身,轻轻掩上房门,踏着晨曦的微光,独自走向通往镇上的那条路。
晨光渐亮,床榻上的沈知微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空了的一边,心中竟也生出几分空落与难以言喻的酸涩来。
她拥着薄被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才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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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微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
裴母慈和,分担了部分家务和照料裴父的活计,只为让她能安心做绣活。
每日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她便坐在小院里,支起绣架,心无旁骛地飞针走线。
丝线在她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勾勒出的花鸟鱼虫无不栩栩如生,灵动非凡。
裴母每每瞧见,都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近了看,口中连连赞叹:
“微娘,你这双手真是巧!”
“这花儿像是能闻见香似的,这鸟儿像是要活过来飞走了!”
“娘活了大半辈子,镇上的绣娘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比你绣得更好的!”
“之前我们村里有个刘婆婆,听说以前是给富贵人家干绣活的,我瞒着家里偷偷和她学过一段时间,可惜,她已经过世了……”
这确实是原身的经历,也是原身能有一手好绣功的原因。
……
转眼便到了与“锦绣阁”掌柜约定的交货之日。
这几日,沈知微不仅将掌柜给的三块帕子绣得精美绝伦,远超原图样的呆板,更是用之前从那小姑娘处买来的厚实棉布,缝制了八只憨态可掬、针脚细密均匀的布老虎。
她想着,帕子毕竟是小姐夫人的用品,若是碰上为家中孩子购置物品的夫人,也算是多条赚钱的路子。
临去镇上的前一日傍晚,沈知微给裴母送晚饭进里屋时,特意留心观察了裴父的气色。
她发现裴父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真的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虽然依旧消瘦,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甚至能断断续续地说上几个简单的词句,回应裴母的问话了。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说道:
“娘,您看爹今日的气色,是不是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刚才好像还听见爹说话了?”
裴母正细心地将粥吹凉,闻言立刻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是啊是啊!我也觉着呢!”
“自打你进门后,你爹这身子骨眼看着就一天天见好了!”
“定是冲喜冲对了,咱们家这喜气养人啊!”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