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张淮安?
她竟然真的……选了他?
信纸从他骤然失去力气的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主子!”
玄七见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身体晃了一下,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萧宸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像是要挥开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事实。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萧宸整个人竟从书案前那两级不算高的台阶上,直直跌了下去,摔倒在地。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就那样半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困兽般的粗重喘息。
“主子!”
玄七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去扶,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您怎么了?摔到哪里了?您身上好烫!”
萧宸被他半扶半抱地搀起来,额角磕在台阶边缘,青紫了一片,渗出血丝。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抓住玄七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睛赤红,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
“她……真的……真的成亲了……”
“招赘……张淮安……哈哈……张淮安……”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无法理解,又像是痛到极致反而想笑,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眼神涣散而绝望,像是质问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沈知微……你就这么……把我忘了?”
“我……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话未说完,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又迅速灰败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倒在玄七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玄七又急又慌,连忙将人抱起,疾步冲向寝殿,一边怒吼着让人速请太医,一边小心地将萧宸安置在床榻上。
萧宸额头滚烫,已然发起了高热,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使在昏沉中,也似陷在极痛苦的梦魇里,断断续续地呓语:
“知微……别嫁……等我……”
“……是我的错……我不该走……”
“……张淮安……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