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沉默了一圈人。
“还、还有个好消息。”姑且吧。
刑锋返回,带来技术员所说的喜讯。
“这款□□的监听范围只有两千米,现在反向展开地毯式搜查,很有机会能逮住他。”
这确实是喜讯。
不过一个接一个好消息,倒让人犹豫该怎么选了。
是继续追踪定位芯片,还是排查窃听器范围区域?或是兵分两路亦可。
不过就算双管齐下,正常还是要分出个主次。
一群人等着那个最有权力做主的人发话,李瑀转身却在技术人员吃惊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枚窃听器。
荼渊诧异:“这也是您的直觉吗,殿下?”
李瑀左手紧攥口袋中的袖扣,右手捏着窃听器,闻声掀眸,如鸦的睫翼颤动,黑眸亮得惊人。
—
夜空下,乌云笼罩的静寂工地透着几分荒凉粗犷,吊机投落森森厉影。
待凝固的水泥地旁,人影重重摔飞,手中铁盒跟着滚落。
高瘦挺拔的身形从建了一半的楼栋里迈出,俯身拾起铁盒,手中掂量几下,每次抛起都准确落入掌心。
一边走向地上那人的脚步,忽的一僵,他抬手按住了耳廓。
小小的耳机正传出一道低磁男声,几分戏谑,几分肃厉——
“找到你了,专偷我东西的……小、偷——”
乌云移动,月光投射,照亮英气勃勃的脸庞,眼睑无力半敛。
刹那面孔扭曲,铁盒裂出蛛丝裂痕,月光下的人右手握拳,耳机爆碎。
半晌,工地再度安静。
水泥地旁,徒留凭空自燃的铁盒,窜逃的人影。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被封路清场的车道上高架桥下,一辆辆警车防弹车疾驰而过。
骑警摩托车驰骋过去的小巷阴暗脏乱,路面垃圾污水一地,散发着恶臭。
不染尘埃的黑底靴踩过一摊水渍,惊起垃圾桶上的野猫龇牙。
李瑀侧眸微睨,野猫退缩,两排制服近卫鱼贯而入。
他抬首,望到被阴影吞食的圆月,赫然在小巷上空露出一角。
黑夜中凄厉的猫叫,与附近街道各处疾行的脚步声一起钻入耳,他不禁皱眉。
刑锋扬手示意加速,小队脚步加快,沿途一路往里走,月食越深,猫越多。
直至踏出暗巷,眼前空间豁然开朗,一栋荒废的厂房静静伫立在空地。
四周是各色冒着幽光的竖瞳。
屋顶、地上、电线杆上,到处都是野猫,仿佛群猫环伺。
这场景也太诡异惊悚了。
不少人背后一激灵。
一只猫可爱,一大群聚拢那就是可怕了。
野猫们不知道人类的腹诽,喵喵叫着凑近,一个远处背对他们这群讨厌人类的背影。
那人上身只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显得身形削瘦,大马金刀坐在废弃水泥柱堆砌的顶上,离地有三四米高。
闻声回头,那人一直微闭的灰黑眸掀眼扫来。
异色瞳更显邪乎。
近卫下意识举枪,瞥见李瑀抬手示意,不约而同整齐放下。
但没人敢真的放松,他们是追着大闹了博览会现场的狡猾歹徒来的。
其他特警队伍还在半径两千米的附近区域追查。
目送李瑀一步步走向那人,他们原地不动,提防警惕却丝毫不少,随时在待命动手的紧绷状态。
李瑀神色淡然立定。
头顶的圆月随着云消雾散,重新露出皎洁的真面目。
新闻报道所言的十年一遇的月食现象,就这么昙花一现消失。
他今日一整天的抽痛、难耐与隐忍,都在这一刻,在看清那张回头看来的脸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