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李瑀吩咐人叫医生过来时,他想也不想插话,“不用。”
头都不抬,一眼不带看的。
李瑀居高临下俯视椅子上懒懒捧着脸发呆的他,气息沉凝,良久返回靶场前。
安装台上摆着早已组装完整的□□,他拿起,回身举手就是十连发。
池砚清在一边聚精会神,双手持枪保持视线与手。枪瞄准器、靶心三点一线,扣动扳机,射中靶心之际。
旁边的移动标靶上十发全中十环。
池砚清的战绩也不错,靶靶命中十环,不过是固定靶子。
他没什么悦色,毕竟身边没有捧场的人。
本该看场合说鬼话的那个角色,在枪响后听出是实弹,斜睨了一眼他们打枪,再未抬头看他们一次。
跟李瑀比,他也没有赢的可能,这会儿的射击自然更少了层趣味。
百无聊赖中池砚清还发现,李瑀状态极佳,但兴致不高,便提议到外面透透气。
雨过天晴,室外虽有来自北方的季风呼啸,不过太阳出来,风吹在人身上也是凉爽的。
一大片绿茵散发着雨后草地的独有清新气息。
连乘神清气爽了不少。
哒哒的马蹄声及近,雪白的骏马怼到面前,他才发现以为是高尔夫球场的草地是个跑马场。
场边立牌有对这地方的介绍,注明着这是著名首富家的神风集团投资建设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型综合运动场所。
简称高奢版成人游乐场,一个会员邀请制的俱乐部。
比起温泉山庄里提供的那些轻松款休闲娱乐方式,这里的射击馆,射箭场,骑马场,种种此类显然更加激烈刺激。
连池砚清这种文雅人不时都要来玩玩枪骑骑马,体验一把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但这种程度,真的能满足李瑀这种人吗?
连乘毫不怀疑,李瑀披的那张高雅皮囊之下,是多么野性凶残的本性。
不管李瑀想怎么姑且打发时间,反正他对这里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池砚清又是着人送骑装过来,又是安排骑手牵马给他,他又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的一句,“不用。”
打断了池砚清完全未征询他意见的安排。
“哇哦你——”池砚清对他的反应感觉很大胆似的惊讶不说,李瑀脸色肉眼可见的冷凝。
他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名义明目张胆抗拒一切,行的是反叛李瑀之实,再明显不过。
也许此刻在李瑀眼里的他,比那草地上的马还难训。
野马喂养两次还能被驯服亲人,他软硬不吃。
无所谓。
是被轻蔑地认定为宣泄任性的小打小闹也罢,连乘遵循此刻不想陪这俩人过家家玩乐的心。
插兜就往回走,拦了个服务员问清大堂正门方向,径直步向出口。
那被人工饲养的马还可以自由撒欢,在草地上撒丫子跑呢,某种程度上也算获得了自由。
他被圈养在皇宫里的日子可不是人待的。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他体内难受得要命,更没耐心应付李瑀。
对那个姓池的也一样。
池砚清做再多,都无非是看在李瑀的面子上。
亦或者说,他这样妥帖上心就是代表李瑀的意思。
李瑀待他什么态度,池砚清就什么态度待他。
就像山庄里他还隶属于霍衍骁时一样,池砚清的姿态因人而异。
“请留步。”
毫无疑问,他的去路被一堆不知是保镖还是近卫的制服拦住。
“你很着急吗,”背后李瑀的声音淡淡说,“着急到连她也不想见一面就离开。”
“你什么意思。”
连乘沉了脸就要回身质问,骤然听见一旁有人压着激动讶异喊:“小乘……”
“殿下,连乘?”
后一步跟过来的池砚清,下意识先问候李瑀,接着就被这诡异的站位吸引,尾音拐弯。
大理石地板铺就着圆形针织花纹的地毯,站在上面的三人俨然构成了一个尖锐的等腰三角形。
连乘独自站在最前头,背后俩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难道我认错了吗,为什么你…不转过来……”
池砚清:啊哦,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