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着兆迏江几个口吐芬芳,骂声连连,他忘了他们当时是不是也这样干过。
他们好像都故意选择性遗忘了那段痛苦的经历,绝口不提。
“许哥。”连乘叫他哥,边叫边敬酒。
一杯冰水换一杯啤酒,许鑫不多时就醉了。
兆迏江和展鹏飞也醉倒了。
跟上一次夜宵一样,他们还坐在同样的位置,那天许鑫得意地说他从小习武,所以眼睛亮。
笑死了。
兆迏江说,有没有可能,你眼里透出的一直不是智慧之光,而是天真无邪的精光。
事实证明,许鑫眼神确实不咋地,签合同都不细看内容,直接大名一笔挥就。
都没发现那份签人合同里,还有词曲版权合同。
创作版权就这样送给公司了,不属于自己了。
他后知后觉傻眼了,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了,藏着掖着,倒是用几天时间自己给消化好了。
“没事哈哈,合约就十年,到时间我就……”
两个世界的文化艺术发展路径不一样,创作出来的作品也大多不同。
唯独一样的就是黑心资本家一样黑心,让人想吊路灯都难。
连乘听着许鑫仿佛阿Q附体,畅想到十年后恢复自由身的自己,凭借创作天赋一炮而红的美好人生。
伸手就往剩半瓶的酒瓶够。
兆迏江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两指并拢指指自己眼睛,指指他,Imwatgyou——
连乘:“……”
他就是不死心想尝尝味儿。
“赔违约金吧,不能受这窝囊气,十年啊,不是十天十个月,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最好的发展时期就这么耽误在那个破公司!?”
不知道是谁率先开了这个口,慷慨激昂陈词一番,大家开始当场转账凑钱。
连乘凑了个热闹:“我这还有两万。”
兆迏江迷迷糊糊瞟他眼,伸手跟着一起扶人。
连乘叫的代驾到了,他还特意多付了点钱,嘱咐小哥把两个醉鬼送上楼,回头问兆迏江,“你没问题吧?”
“男人不能说不行!”兆迏江应激似下意识回。
连乘无语拍下他背,醉得最轻的就属兆迏江,毕竟明天还要开组会的人。
他借口待会有工作,把两个人都交给了兆迏江照顾。
这家伙确实脑子还在线,在他扶着许鑫上车时,还能拉住他问,“那个钱……”
连乘打断他,“一点小事,朋友给的。”
他有多少存款,兆迏江一清二楚。
连乘想要钱,跟朋友借很简单,但除了去年为了赛车那次,连乘从来不开这个口。
好吧,他就是怕连乘再做出卖自己的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连乘也知道他一口气想了什么,没想多解释什么,兀自把许鑫塞进车里,弯腰退出车厢,一只手下意识拉住了他。
许鑫反应过来要缩回来时,连乘反手扣住了他手腕,“别想太多,回去睡一觉醒来,可以想想过年回家给爷爷奶奶带什么礼物,嗯?”
“嗯!”
事情也许不会变得更好,但也绝不会更差。
许鑫相信他的保证。
他总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
连乘转身往相反方向走,迎面一台高级轿车朝二轮车辅道驶来。
他抬脚踏上旁边的人行道,谁料黑车后边又开出另一台黑车,堵在了人行道尽头的出口。
两台黑车拦截,连乘脸色沉了沉。
“连先生,晚上好。”下来的男人一身普通形制的西装,不是特制服饰,脸却是皇宫里连乘见过的面孔。
“让开。”
“连先生,”那人说,“您可以不去的。”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什么都会替他解决。
“不管您要做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为您代劳。”
那人话出口,就见昏暗路灯下,连乘脸色在斑驳光影下变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