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转眼,又见连乘笑嘻嘻,“我哪有那福气,你们不方便就我让开呗。”
男人面露憾色,弯腰让开一步,态度依旧恭敬,“还是希望您深思熟虑。”
连乘皱着眉从他侧边过去,两手插裤兜,又松垮又漫不经心的步调架势,身上沾染的酒气与随口的话音,顺着夜风就送到了后边人的耳边。
“多管闲事。”
本来被酒气熏得就头疼,看着人更烦了。
他全然不屑的语气。
好像因为某种原因,他和他们是不平等的,他们的主动简直是自作多情。
侍卫忠实地把所有听闻与所见所感,汇报回秘书部荼渊那。
荼渊进门,把书房里几个说话的官员领出去,再度返回,就带来了消息。
他每转述一句情况和连乘每一句话的反应,李瑀眉骨就低压一分,最后听到那四个字的“多管闲事”,直接砸了手里的瓷盏。
这下房间里每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荼渊当即要打电话。
无论何时,皇储的健康放第一位。
可那个明明头疼欲裂,痛到极致的男人反而面色无波,淡淡安抚,不必担心。
他只是清楚了这份痛楚的根源,无比清楚。
低头的荼渊听着他没有起伏的声线交代,抬首斜睨一眼发现。
梧桐街外明灭不定的霓虹折射进的墨黑双瞳,这一瞬似乎也有了情绪。
脱离了嫌犯与捕手的身份,他们之间,确实毫无干系。
这令皇储勃然大怒。
—
市郊赛车场。
赛场周边的大灯霓虹故意点缀得五颜六色,增加了骄横奢靡的氛围。
池砚清漫步踏入看台一号包厢,DJ的鼓点,赛车的轰鸣,和现场的尖叫统统关在门外。
门内集结了这座城市乃至是这个国家最有闲心,也最有资本与精力放纵的一批人。
他一开门,里头坐着调笑的几个年轻男女有的看过来,有的站起来,神色多矜慢。
领头的正是霍衍骁韩凌霄那一伙人。
他们一向放诞不羁,在这里玩得开,不比池砚清踏足少。
不过本身就是一个圈子,池砚清笑容爽朗轻快,虽然有几分在座没有的清高艺术家气质,到底还算没有距离感,很容易跟人亲热起来。
方奇瑞点着电子烟问韩凌霄,“那家伙真的敢来吗,别让我们白走一趟啊。”
霍衍骁暂时不在,这里的主心骨就是韩凌霄,沈东冷笑一声接话:“这么多人都在等他,真够有排面。”
池砚清支着额头懒懒撑眼,这排面还不是你们故意造成的,为了一个连乘,整个皇城的大半名门少爷都请来了吧。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像他这样不请自来,好奇心十足看热闹的。
但弄出这么大阵仗,果然还是……
一个王家的少爷笑道,“要是那家伙没来,你记得提醒霍衍骁,我们可要生气了。”
“就是,要是让我们家老爷子知道我们一晚上凑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准得挨骂。”
恰在此时,有人通报说,他来了。
包厢里转瞬静默,韩凌霄率先开口:“他还真以为自己车技很强啊……”
“只是霍衍骁小瞧了他而已。”
“就他那种不要命的开法,要不是走了狗屎运,他早没——”附和的声音戛然而止。
池砚清环视一圈,敏锐发现他们的态度有了变化。
连乘不来他们生气,连乘不负众望真的来了,他们又不高兴。
后者的心情是一种被挑衅的不悦与愤怒,尤以韩凌霄为甚。
隐隐流露出还有另一种感觉,池砚清暂时不想探究。
他来到落地窗边,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赛车场,仿佛看见了一个不存在的身影,有种奇异又梦幻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来了吗?
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还是无知?
他神色微怔,旁边人奇怪。
池砚清道:“你不觉得,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人,如今又为了友情义无反顾很……浪漫吗?”
“哈?”
方奇瑞指尖夹着烟身呛出一口烟气,笑得不行:“池少真不愧是学艺术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