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跟着应声揶揄,池砚清不轻不重哂笑了声:“是啊,还得是搞艺术的。”
借口这个包厢烟味大,池砚清抬步离开。
走廊转角有个阶梯上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的零号包厢。
此刻数名保镖就在门口站岗,那种站姿气态他不陌生,明显是部队里才有的。
看里面已被预订,他就想走开,转身碰到晏家人,想了想跟着一起进去。
里面正中的沙发上已坐了两位男士,但不是他很认识的。
他一眼看出其中应该少了一个人,不便相问,逐一打了个招呼,就先跟刚刚晏家的那位聊起天。
后者雅致却淡漠,隐隐斯文矜倨的气质,前两年才从国外留学回来,慢慢接管了家里生意。
那生意是池砚清这种清高人士不屑沾染的,他本来也应该跟晏家这位无甚交集。
缘分的是他们都在国外学的艺术专业,回国后俩人倒是有些话题可聊。
他办的文艺沙龙也许还能邀请到这位到场。
“你看着是觉得这里有变化?”
晏家的很小就在国外留学,偶尔才回国待几天,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确实也不陌生。
“是有些变化。”
对方兴致缺缺,池砚清看着他肯定是觉得这里无趣了。
也是,自从前两年霍衍骁活跃起来,去年又闹出那种事,这里气氛就变了很多。
池砚清不再跟晏家的聊,因为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想知道,中间这位怎么会来这里。
他可不是会涉足这种地方的人呐。
那人肤色苍白得惹眼,看着冷冰冰面不显情绪,倒不是难说得上话的人,看穿他旁敲侧击下的本意,说道:“我来找回我家的员工。”
“呃……”池砚清终于懂了方奇瑞他们刚刚听他那句话的反应。
聪明的人不会在此刻发表任何看法,就像他从未多看一眼那人座下的轮椅。
不过心里还是满足了一个好奇欲。
前两年这位谈家三代据说是因故半隐退,原来“故”在这里。
难怪风头正盛,本应该离那个位置更近一步的天之骄子,沦落到退居政坛N线。
当真可惜。
这么想着,池砚清一点没带出异样,转头跟这包厢里看起来身份最简单,地位也最普通的男人说话。
“那天我去洗车,碰到件稀奇的事。”
他先拿那天开头,顺理成章引出今天的主角连乘,似是不假思索道,“难道今天的手笔还有你的推波助澜?”
金发的钢琴家立在窗边,摇着香槟酒杯回头,宛如电影经典镜头级别的露面,华丽耀眼,低缓的声音显得慵懒磁性。
“只是完成我的赌注而已,食言可不是个好习惯。”
池砚清也知道他不会否认这种事,“抱歉我忍不住深究了一下,毕竟能一次性给陌生人提供那么多车的人很少,从那些车溯源也很容易发现,你姓……怀?”
“了解得那么清楚,”泽克瑞撂下酒杯,大马金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你是怪我妨碍了你献殷勤?”
“殷勤?”池砚清忍不住气笑了,“怀先生太会说笑了,我也不过是……”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
向连乘献殷勤,怎么可能。
反正也没人在这种场合,真的在意别人嘴上说的话。
池砚清聊了两句,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放松笑了笑。
果然这种氛围才是他习惯的。
虽然比起这几位的成就权势,他们一号包厢的人都算不学无术。
可到底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晏家的也好,谈家和怀家的独子也罢,每个人这种天生的傲慢都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也是他,还有李瑀都习以为常的东西。
霍衍骁与韩凌霄他们,不过是把这种东西表露得更直白和直接而已。
那么连乘,你真的能面对这种傲慢带来的怒火侵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