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李瑀道。
他会亲自带回连乘。
荼渊感到焦虑棘手的关键,不过在于他没有接到“目标脱离任务范围地他该怎么做”的指示。
他今天的任务只是把人送到那幢房子。
比之他的手足无措,李瑀对这个结果反倒接受良好,有种已预判到人不会如此老实,但还是惊异于连乘敢这样做的微妙复杂感。
将纸条攥进手心,李瑀起身要走。
折扇下眸光流转,正揣摩他们主仆意思的李珪跟着起身,又见有人几乎小跑过来,带来里头吩咐。
听完的李珪:“……”
他刚哄好的人——
就算传话人姿态低下,战战兢兢,可传达的是乾清殿的意思,李珪不敢不从。
“朱雀……朱雀!”
他一路疾走,李瑀大步流星在前,就像不是去接受处罚的,直奔巍峨建筑内的宗祠,衣摆一扬,双膝跪下。
被拒之门外的李珪:“……”
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作者有话说:注①《肖申克的救赎》电影版
第39章霜降
一夜霜降。
寒气袭击了整个夏园,到处一片冷寂萧瑟,尤其是这些老旧了几百年的建筑内部,阴冷得不可思议。
以秋夜寒凉为名,李珪一早吩咐人备好衣物,送到皇储正罚跪的江夏堂。
昨晚李瑀一句“皇父有何教导”,李珪就咂摸出味来,他是在跟自个父亲置气?
他不好说罚跪一夜过去的李瑀会是什么状态,如今一大早过来探望,有种外头的人喜欢的开盲盒体验感。
李珪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亲自抱着避寒大氅,独自前行,一路登阶。
两边的侍卫缓缓推开厚重的殿门,从他逐渐上移的视角,看满墙壁龛牌位下直挺挺跪坐的人,有种看匍匐一夜的野兽起身狩猎的错觉。
“朱雀,”他缓了口气道,“可还好受吗?”
“非常好。”
里头冷凝的音色,穿透寒霜重露袭来。
烛火闪烁摇曳,映衬他的光辉,美丽而圣洁。
可下一秒,圣子就在黑暗中露出锋利的獠牙,莹莹泛光。
凶狠待发的野兽换下披了一夜的外袍服,披上那件足够保暖的大氅,径直跨出朱门。
清晨的薄雾丝丝钻入殿内,李珪踱步出殿,漫不经心想着,他开盲盒的运气好像不差。
李瑀除了刚起身,因为跪久了经血不疏通踉跄了下,体态一切正常。
住皇宫里的人,大概控制肌肉跟控制情绪表情的能力一样杰出。
他也深谙此道。
因而他从李瑀那如常的神态判断出,他此刻心情愉悦甚至亢奋,轻而易举。
一夜不眠,李瑀身上不仅看不出一丝疲惫,反而酝酿出更旺盛的精力。
李珪一时也很难评。
他看李瑀是不可理喻的眼神,“驯养需要把缰绳解掉吗。”
这根本不是个问句。
他是在警告李瑀,无论如何,让自己下场都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皇室可以是操盘手、作壁上观者,种种身份,唯独不能沦为身不由己的棋子。
以往他们之间是互不侵扰,他们也一样将这条皇室隐形规矩遵守得很好。
可现在,李瑀犯了大忌。
他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
他让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李珪昨天就想这么说了,到现在才忍无可忍,可依然还有未尽之言。
对于放走连乘的事,是否是怕乾清殿那边长辈伸手,对连乘不利,至少他就没过问。
他们深知何为彼此不可触碰的逆鳞,所以对此绝口不提。
很多隐秘,只有他知道,李瑷他们即使亲眼看见,或许也不能看透。
李瑀自然知晓他的敏锐,可他从来不在乎被看穿。
李珪这样遮遮掩掩,反而让他愈发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