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就去过那个赛车场吧,朱雀?虽然没有造成大影响,可有心人哪个不看在眼里,就等着找机会发作呢。”
“有些事可以做,反正他们哪个不这么玩,可有些不能,否则就是给人递上做文章的把柄。”
外头已经有李瑀多次现身地下赛车场的谣言。
他持身不正,这些话就是谣言也成了真话。
“还有那个霍家……”李珪难得不再含笑,却又莫名夹杂几分戏谑,“不管是什么王家谢家,树些敌人都无妨,如果连我们也怕了这些商人,我们又怎么配为立国之柱。”
“可有一个底线不能越,”他说道,“以权谋私是大忌,你不能做的如此光明正大,去庇护一个人,如若失了民心……”
“以防万一,你不日就出国,对外就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国外休假,不在国内。”
“这是谎言。”李瑀毫不犹豫截断他的话。
甚至是一戳就破,纸糊的谎言。
李珪毫不在意:“那又怎样,他们能乱编,我们就不能说谎了?”
既不在意他的反应,也无所谓说谎这种行为。
李珪说得直白露骨:“没人会在意真相,公众要的只是一个说法,是我们皇室洁身自好,不偏不倚的保证。”
谁敢戳穿,那才是与大众为敌。
他不语,李珪自平淡接道:“你应该明白,这是必要的谎言。”
“我可不希望最后你被取消继承权,让我顺位当这个皇储啊。”
李瑀抬眸,深望进那双和他眼型一模一样的墨色丹凤眼。
在这样的眼睛里,他们一样难以在对方眼底看到自己。
“或许。”李瑀只应了他俩字。
李珪的话素来半真半假,正听还是反着听,全依情况判断。
洽洽李瑀一向怠于费心在这种事上。
李珪也不管,自顾自完成他的新任务,“对了,在外面散心期间,再读读这本书吧。”
为了跟他来场兄弟谈话,李珪清空了外人。
李珪亲自递书,李瑀亲手接过。
没有异议的安排。
李珪的话和书,都是方才李瑀在书房内李曜未曾提过一个字的。
但也许李珪现在传达的意思,才是皇帝李曜真正的态度。
书房内的亲自询问,是为父之道;令李珪代言,为人主之道。
“皇父还有何教导。”
“何必这样生分,”李珪笑睨他眼,“伯父的话我说完了,我的话你听不听?”
李珪少见的正色,一如医院时的冷色严肃。
“我晨间说的话可是真心话哦。”
对于他们都少见的的亲密距离和举动——李珪抬手按住他肩膀,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那一句,“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李瑀清楚李珪想提醒他什么,就像他们彼此都清楚,到底什么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生病?
无稽之谈。
“殿下,要事禀报。”殿外荼渊小跑进来,瞄眼对面的李珪,俯身向座椅上的李瑀低语,“……他翻墙跑了。”
李瑀刚喝上今天的第一口茶,顶级的茶香四溢,回甘诱人,他喉结咽了咽,垂眸扫到荼渊手里展开之物。
一张粗暴撕下的小纸条,龙飞凤舞写着:“我不需要他的东西,谢谢。”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
他并非真的放走连乘。
荼渊一早收到指示,在宫墙外守株待兔,只等猎物一上勾,就将自投罗网的猎物带到李瑀在梧桐街的房子,看守起来。
谁料全程挺配合的连乘,一踏入房子获得短暂的人身自由就麻溜越狱了。
还有心情留下纸条回怼他们。
荼渊天塌了的表情,因为背对着李珪,不怕人发现,所以彻底掩饰不住。
上次他失职差点受处分还是上次。
听着李瑀压抑的深呼吸,他心里无比后悔。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低估了连乘的能力与叛逆,或是在外头对连乘多说的那几句话。
李瑀闭了闭眼,指尖叩案,“他的行踪还在监控之内吗?”
“在。”叩击声唤回荼渊心神,这是他近来的首要工作,绝无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