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瑀的车子从外面的街上开进大门时,他都能听见路人艳羡的口吻好奇,这又是哪家名流望族出行。
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地方,曾一度列为普通国民的禁地,直到现在部分开放为旅游景点,仍有部分区域作为私家公馆,令游客望而却步。
本来连乘也是隔着道闸杆警戒线,只能远远张望几眼就匆匆离开的人,切身踏在屋里大半天还有不实感。
但来都来了……他先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长驱直入后院泳池边,一仰头二楼阳台垂着吊兰,李瑀峻拔的身形侧立,对面还有个说话的人。
连乘没看那个人,就觉得李瑀住在上个世纪的洋楼里,游人如织的景区中,还是违和。
满条街火红的凤凰花凌霄花,仿佛不分时节的盛放,还有成簇成簇开放的紫藤花,瀑布一样垂落,唯美梦幻。
而李瑀这种从棺材板里掀出来的老古董,住这?
搁这大隐隐于市呢。
阳台李瑀身体一动,微微低头眼风扫过他,连乘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泳池。
楼上那会,大概是李瑀的笑太闻所未闻骇人听闻了,那种幼儿园低龄小孩的表达方式也很猝不及防。
他宕机没了反应。
多想像这种人一样任性恣意妄为啊。
可惜他说“我不要”,没有效力。
他猛的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一条毛巾兜头飞来盖住他脑袋。
他手忙脚乱扯下,就见池边李瑀不知何时下来了,站在那矜漠肃立的,对他下令似的口吻说:“收拾好,准备出去。”
他倒是想收拾,譬如上午他刚从垃圾厂里找回来的一堆东西,就怕安检过不了。
真是,面无表情说着什么可怕话。
—
连乘还真多虑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天都黑了,抵达一个小型私人机场。
原来人有私家航空,他带什么都没问题,横着走也行。
于是他两手空空。
比起他的赤条条一身轻,李瑀的这趟出行也算轻装简从。
然而落在连乘眼里,还是带了一大批人的兴师动众。
这人出门不带人是不能出门了吗?
他默默吐槽一圈,又观察一圈,没看到那个茶茶男。
李瑀身边换成了一个姓李的总助,随身打点事务。
“连先生,请您在这里稍候一下,行李可以先交给我存放。”
李文年纪看着比荼渊大不少,斯斯文文的,气质很有点皇室那帮人的冷漠无欲感。
然而举止行动间简洁有力,干净利落,身条板正。
那种步伐身态,连乘以前只见过老周这样。
老周服兵役十二年。
“没那种东西。”连乘扫了两眼人摆摆手,继续探头张望,却想起手上的累赘,连忙把包扔给李文。
这是上车前李瑀丢给他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那么重,他也没看。
而包主人不负责任让别人替他提一路重物,下车也撇下他和一堆人,和别人通话去了。
“军用航线……不用……”
“保密……泄露信息……”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顺风飘进连乘耳朵,他毫无不偷听的自觉。
正支着耳朵努力听清,李瑀几乎是阴着脸回来。
连乘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男人一向冷漠没有表情的,就像任何人事都不能引他侧目,更别说动摇他的心,影响他的情绪。
看来这通对话交涉不力啊——
李瑀调理一下午的情绪,好不容易缓霁点又转多云。
连乘眼珠子转了几圈,拧开头全当没看见。
李瑀回来停在他身边,也不管他的小动作和微妙小表情,流露出多少嫌弃。
就要跟他站一起。
他不悦,不是因为前晚惹出来的风波愈演愈烈,被有心人引导,部分转化成对皇室存在必要性的攻击。
那种事,他早有预料,也不在乎。
可皇室和宫内署都不这么想。
这种风口浪尖,李珪那边代表的皇室安排,希望他使用军用航线离开夏国。
可他原本的安排就是乘坐正常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