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默了下,他无视各色乱象,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上六楼。
如果这人醒来看见他,大概又要抓着他抱怨他房间太吵,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话里话外要求他加钱。
没钱就就用其他抵偿,比如他的身体。
第一次听见这种下流话,他忍了好久没给房东一拳。
可是很快,有人毫不客气就砸了上去。
愤怒的连乘,暴动的连乘,没有理智,只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扑上去的连乘。
他千辛万苦把人带出城堡,脱离外人的掌控,可自己又控制不住连乘。
他爬上楼。
右手边的租房是整栋楼最好的一套,没有餐客厅,但两房一卫带厨房,唯一朝南的卧室还有个小阳台。
这是三天前仓促之下,保证隐秘安全的前提下,他能找到的最好环境。
现在看,好像还是太差了。
把连乘安置、或者说关在这里是个错误。
他进去,好久没有敲响最里头的房间门。
手里提的食物与换洗衣物沉甸甸重,良久他出门打了壶热水,和食物衣物一起放在门口。
“这次情况特殊……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念,不要滥用你的身体。”
“即便你的身体足够强悍,比我们几个都厉害,可身体能承受得住这么多次异变,你的精神呢?”
“久而久之,也许你只会记得做野兽时的感觉,忘记自己做人的感受……”
他默了默,等着里面人跟他的吵架,可里头依旧寂静无声。
他扶着门槛,声音轻了下来,“早点跟那个人划清界限把,我问过博士,他给你研制的药物并不是完全有用,那个人的作风也跟博士不一样,怎么提防都不为过……”
“还有,多喝点热水。我还要出去处理点事务,尽量今天内赶回来,明天我们换个地方住——”
深望眼窗边床铺的方向,迟迟得不到回应,和光转身离开。
最外头的门,啪,落上了锁。
他重点关注的房间床上却没有人。
床头和桌柜之间的空隙地上,夹坐一道蜷缩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被扯下来,从头到脚紧紧裹住全身。
他的意思,连乘完全明白。
不怪和光这时候还要说教训他。
老外房东沉迷药物上瘾,他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瘾,一种名为变身怪物的瘾。
他从深陷中无法自拔。
但是谁会听这种老古板的论调啊。
最终默不作声,没有应和光一个字,屋里只闻粗重的喘息。
他百无聊赖想着,和光大概率又是去找那只灰狼了。
他怎么会早了解到这玩意的存在,又要怎么不计前嫌去沟通,去拯救同类,他一点没心思关心。
眼前一片黑暗。
三天没有拉开的厚实窗帘,遮去了外头所有光线。
窗子缝隙,雾气透进,隐隐宣告着黑夜的降临。
他知道,他的身体也在宣告力竭。
像一摊水一样,无力瘫倒在地板上,没有丁点扶住自己的意思。
不想动,一个手指都不想动弹,甚至不想碰到自己。
裹紧的身体只有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嘴巴呼哧呼哧好像喘气艰难。
半晌,他指尖颤巍巍摸到眼皮,那里没有伤疤。
他根本不怕受伤。
只要变个身,基本身上的伤口都会愈合。
虽然事后恢复人形,他会变得异常虚弱疲惫,就像提前透支了生命一样,但都值得。
码头那次他化形成兽,带陈柠逃离李瑀他们的追捕,这次沦陷雪山,一开始的他其实就可以这么做。
但他不能保证变回人后,自己能不能获得安全区,得到保护。
进入虚弱期的他,随便谁来了都能捏死他。
所以他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