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餐要他配合都这样困难了,何况一日三餐。
再过来这一天里的安排,要不要运动,几点锻炼,几点吃药?
还有小到穿什么的细枝末节,俩人都要争论一番。
一个无论大小事无巨细全部亲自安排,不容违逆置喙,一个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不照做。
说是针尖对麦芒也不为过。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连乘自问自己都很好说话。
他本来就是一个随便的人,衣食住行方面属于有的吃,饿不死,其他能保暖,能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够用就行。
如果不是李瑀过于烦人,有时候语气太理所应当地管教他,或者打断了他自己某些方面的安排,他也不至于反抗李瑀。
就像这会儿,他在健身房练拳击打到劲头上,李瑀过来就要把他拎走去试衣服。
那是他刚到别院那天就量好尺寸,按他身形做的。
连乘举起拳套抗议:“你是什么暴君吗?真没想到还没上位呢,已经有了专。制独。裁主义的倾向,真是为这个国家的人悲凉啊,碰到这种继承人有够……”
对他的阴阳怪气,李瑀拧眉呵斥:“又胡言乱语。”
大部分情况下,连乘的反抗都会被这样无情镇压。
被李瑀一手拖走的时候,他安慰自己,这都是权宜之计,要包容、要大度,不跟这种偏激强迫症的病人一般见识。
更重要的是,他寄人篱下,不得不从。
就这样,他自问已经够识时务给李瑀面子了,周围人却不这么想,反而觉得李瑀太惯纵他了。
这样仁慈的皇储,真是绝无仅有——
最近都在别院值班的荼渊见状更是摇摇头,幸好这不是在皇宫。
殿下这又是拖人,又是跟人争辩的行为,真的很不符合皇室礼仪要求。
那些老古董们看到了,又要说成何体统,不合规矩了。
“把那身衣服取来,再去备车。”
“好的殿下。”
荼渊领命而去,突然想起皇储那晚连一件衣服都要叮嘱的细致,成了第一个相信是连乘在包容皇储的人。
连乘揉着眼睛犯困,听到一嘴,“去哪儿?”
荼渊顿住,忍不住侧目的余光看到,皇储面不改色将礼服外衣往连乘身上披,“去赴宴,婚宴。”
连乘心念一动,想起早上刷到的娱乐新闻,“霍家的?”
“是。”
连乘气笑了,“你可真行。”
他冷着脸没有表情,看起来就凶凶的不好接近,但手很乖地抬起来,套进李瑀展开的衣袖里。
李瑀亲手给他穿好衣服,又给了他一个额头吻表示赞扬。
荼渊带上门离开,眼底依然深藏不敢置信。
那个从来云淡风轻的男人,竟然也有了松口气的时候。
就在亲吻连乘的那一刻,皇储平静淡漠的面具再维持不住。
—
“这上面只写了你的名字。”
连乘翻来覆去看了遍,随手丢下请柬,抱臂睨着旁边的男人。
前头的隔板隔绝了后座这大逆不道的一幕。
李瑀这个当事人倒不觉得连乘凶巴巴的质问有何问题,他就知道连乘不会那么乖乖出席前女友的婚礼。
“那是因为你在我这没有名分。”
一句话成功让连乘哑口无言。
他捡起丢座位上的请柬,恨得想是要咬碎这玩意。
不要脸的老东西,搁这跟他打太极呢。
难道还要他去搞一张请柬才能从李瑀这扳回这局吗!
李瑀熟视无睹他的怒火,拉着他就下了车。
眼前的临山别墅也是山景视野绝佳的地带,整座山头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间距极开。
霍衍骁家是风水最好,地段最好最开阔的一户,大大小小好几幢西式建筑,分主栋附楼,本是僻静清幽之所。
今天因着大半个京海的名流应邀而至,还没进去婚礼主会场,大门外的马路上已是车水马龙,香车贵宾看花人眼。
礼炮烟花奏响热闹,满目鲜红条幅横绸带像是要挂满半座山头,空中无数彩旗气球飘扬,道尽喜庆。
可除了这点红色,这场婚礼设计的主色调应是蓝色和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