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容林檎仿佛垂首站立的陪侍姿态,从他进门跌倒到起身,身体都未动一下。
现实就这么赤裸裸摆在眼前,认清这个没有谁被胁迫的局面,连乘眼神逐渐痛苦,“不要这样……”
他哀求似的口吻对容林檎,话音出口不到瞬息,转头盯向李瑀,腕骨轻颤怒呵:“混、蛋!”
“闭嘴,不许说脏话。”
恍然熟悉的教导口吻,但李瑀看他已没有了以前那种眼神,只是盯着猎物的普通目光而已,冷冰冰没有丝毫温度。
不,连乘身体打颤,他不是猎人,他是没有人性的野兽。
“你怎么敢——!”
竟然想到从容林檎那里下手,让容林檎亲自引他进门,引颈就擒。
不管他是怎么威逼利诱容林檎的,连乘只把所有责任怪到李瑀头上。
“你的狗屁皇室教养呢?”
他像疯狗一样瞬间失去理智,扑上来就要撕咬李瑀,近卫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你躲在别人家里!偷听别人说话!你就是这样low的小人吗!滚出去!没有谁欢迎你进这个门!!”
“我忍耐了这么久,你就是这样的回答吗,”李瑀不仅不避,还迎上他的怒吼,轻易掐起他的下巴,“真是不像话。”
狼狈难堪得不像话,分开这么久,见到他第一面说的话也不像样,还敢顶撞他——物理意义上的用头撞。
连乘愤怒间爆发的力量撞开他几步。
“你想怎样,跟你道歉?对不起我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想得美!”
做他的美梦!他永远不会向李瑀投降。
被几双手控制的人还在不断反抗挣扎,大有抓到他就撕裂他的架势。
但连乘越失控,李瑀就越冷静。
这证明他的攻心计不仅起效了,还无比好用。
“道歉?”李瑀轻描淡写的一眼意味清晰,仅仅如此吗?
如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都不用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告诉他。”他扬手挥退随从,对容林檎命令,但一眼不看她。
轻蔑倨傲如此。
近卫小心翼翼松手,慢慢退出房间。
鉴于连乘的强烈攻击性,他们虚掩着门,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相较下,李瑀就从容淡定多了,连乘不出他所料地伏地冷静下来。
容林檎泪光盈盈,他也眼泪汪汪,可怜得要命,只是眼里依然不敢相信,望着她,先开口。
“我说过的啊,不用担心我,不用怕任何事,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只要你……”
“连乘!”他的幸福二字没出口,容林檎扬声打断,“我怀孕了。”
李瑀还在旁边,她只一眼便快刀斩乱麻说出,“我得回去,我需要丈夫,孩子需要父亲。”
所以她必须回到霍衍骁身边去。
但这话她不知何故没说出来。
连乘愣怔,随即坚定,“你又想骗我!”
这些话都是借口,搪塞欺骗他的谎言!
“卉姐他们说过,一个女人不会爱上伤害她的男人!”
那次跟和光他们三吃饭,他就跟李卉请教过了。
霍衍骁都那么对她了,他不信容林檎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会因为怀孕的理由回到霍家去!
“我……”容林檎准备的一番话,再说不出口。
连乘到底长大了。
她欣慰而苦涩,移开目光,不愿看到连乘的眼神。
“小乘,我们分手吧。”
“这是正式宣告,真正的……再没有关系。”
连乘听不得这种声音,以前他就爱听这种柔柔的语调,现在这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瘪嘴湿眼,止不住的委屈,他的骄傲让他说不出“我哪里不好了?你偏不信我,还要回去”。
他只会任性地重复,“我不要,你明明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们走,现在就走,我不去找谁了,我们去爬山,看雪线,走啊……”
容林檎被烫了下似缩回被捉住的手,李瑀冷眼旁观,衬得连乘更加不懂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目光凄凉,“你没必要,没必要啊乘乘,可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