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梯里踱步几下,总归还是不放心,不放心连乘的安危。
霍家还有一个人在虎视眈眈要置他于死地。
他必须去趟香山确定情况。
—
别院近日闭门谢客。
毫无疑问他被拒之门外,吃个闭门羹。
池砚清不想就这么返回,他驱车几个小时过来的,不得到想知道的消息,看到想看的人,他回去也是继续心烦意乱。
“请再帮我向殿下通报一声!”
他软磨硬泡,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别院守卫却是丝毫不通融,跟庄子主人一样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心。
饶是他们池家当家人来也无计可施,池砚清别无他法,失望朝车走去。
回头打眼一望,墨青的天山雨欲来,山顶古宅廊台上一道身形,黑色宽松的居家服,高挑修雅,莫名瞩目。
宅子里的佣人侍从行动悄无声息,远远瞥见威肃端庄的面孔,低眸避眼,不能直视。
李瑀独自俯瞰半晌,依山而建的古宅与世隔绝,森严戒备。
随便打开一个窗户,都是茂密葱绿的山林视野,室内房间走廊更是多到迷路。
绝好的囚禁之所,插翅难飞。
李瑀步下高处,在回廊无故漫步许久,裹携一身雾气,转而走上主楼顶上的楼阁。
医护与佣人都在里面伺候着,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坐在床边,下身长裤,上身赤。裸裹着绷带。
暴露的地方骨肉匀停,薄肌紧密,本该充满力量感……
李瑀眉心压痕愈深。
默不作声的人用行动抗拒所有人的触碰。
有人伸手过来就要被用力打掉,再进一步他就要被子罩住自己,躲到床里面去。
一大帮人摸索着点经验,但也很难让他吃下几口饭,再换药重新包扎什么的更是休想。
他们只得退出房间。
负责人上前汇报,他又是一夜未合眼,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好似让他整个人都笼罩上阴影。
再这样下去,别说一身伤还没愈合,身子先熬坏了。
那么,是强制关机,就像派出所那次的下药一样,还是劝哄他吃点东西帮助入睡?
“都出去。”李瑀唇角冷凝,眉角眼梢沾染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沉声,漆黑黑的幽深瞳孔盯住了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再小虐两章[求求你了]
第55章台风·跳楼
连乘以前也是这样,喜欢上什么东西就会沉迷进去,亢奋和特有的高精力能支撑他几天几夜不睡觉。
可他现在并未神经亢奋,就是彻夜失眠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混沌,也没去想什么。
屋里的人一走光,他神情恹恹躺下,翻个身面朝床里。
无视旁边的餐盘,毫无食欲。
李瑀站在门口,黑眸沾染暮色晦暗难明。
他的待遇比起那些医护佣人好一些,连乘对他不躲不避也不推拒,只是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他伸手把人拎起来,人还呆着,没骨头似坐在床边,任他动作。
李瑀屈膝半蹲在连乘腿中间,几乎是趴伏在连乘膝上给他换药,沿着肩膀胸膛一点点向下,在腰腹缠上绷带。
修长纤细的手指玩枪是一把好手,裹挟白色绷带也灵巧,指腹不时碰触到那具结实劲瘦的躯体,有种打包自己所有物的满足感。
缠完打好结,指腹残存温热。
李瑀微微抬头,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人,一种陌生的仰视。
紧接着,另一种陌生的感觉涌出来。
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死寂的眼神。
那个凌晨他洗漱回来,呆呆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的连乘就是这样的眼神,眼底失神没有了光。
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眼睛,转道去了隔间,没发现连乘就那么下了楼离开,再也找不到。
现在连乘好好地待在他的领地——可还是不一样,这座别院。
没有一个总往高处坐的身影,没有会挑食也对他挑三拣四呛声的小麻烦精,没有跟那些佣人侍从搭话,和谁都能玩到一起,随便得让他牙痒痒的可恨家伙。
连乘安静得像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