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透着燃尽生命力的疲惫沉重。
唯一能唤起他生机的,只有那个名字。
跪在地毯上的膝盖抬起,李瑀背身扫眼墙角的落地钟,无端提及,“这个点,她应该到霍家了吧。”
“我特意命人通知了霍家,他们应该做好最高规格的准备迎接他们的夫人。”
“虽然她做了那样的事……”
但霍家再糟糕,总还容得下一个孕妇。
霍衍骁就是再恶劣,也不能对着一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粗暴。
李瑀看着镜子里折射出的背后倒影。
会是他高估他了吗,为了一个女人露出要死要活的样子,还是……不再软弱,站起来扑向他后背撕咬他。
骂他竟敢故意说这样的话挑衅自己。
然而,连乘只是瞥他眼。
到底是生在皇家,从小跟底层的人生百态绝缘。
那些社会新闻里对怀孕妻子动手的男人不知道多少。
更何况那是霍衍骁,一个从来不知道仁慈的恶徒。
但转念一想,如李瑀设想不好吗?
霍衍骁再恨他,厌恨的也只是他,他对容林檎有执念痴爱,容林檎又主动选择回去,再怎么样,她在霍家当霍太太,都比东躲西藏跟他过通缉犯的生活来得强。
不能再想下去了,连乘强行停止大脑运作。
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他怎么想都没有用,他决定不了容林檎的未来,也影响不了她的决定。
她有权利选择不和他颠沛流离。
容林檎第二次证明这个事实。
—
连乘游魂一样离开床边,绕开了李瑀,一言不发。
他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缩成一团,曲起腿,倒是方便李瑀继续未完成的包扎工作。
是,连乘的反应在他最厌恶的一种意料之中,可他该死的不想跟他计较。
他屈膝蹲下来几乎像跪在连乘面前的样子,抚摸他腿上的伤口。
这些和腹部一样被金属割伤皮开肉绽的伤痕,同样得到了那天腹部被亲吻被舔舐的待遇。
呆滞的连乘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他作为,唯独在他无意中牙齿扯到一块翻起的血肉时弄疼了他时,他脸上依然麻木,肌肉却下意识神经抽搐。
李瑀眼睫微掀,抬眸一眼似说,原来你不是没有反应。
还会疼,还会对他有反应。
他按在连乘大腿上的手指逐渐用力,终于逼得连乘转头看他。
李瑀毫不犹豫吻上去,带血的手指抚摸连乘眉骨脸颊,仿佛是油画般的艳丽触目惊心。
自从第一次的粗暴野蛮冲撞,惹得连乘记恨讨厌,他吸取教训,再见后不管如何恼怒生气,都再未敢对连乘粗鲁过一次。
没有连乘真心的允许,他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隔着距离用目光描绘那张一旦不见就犯头痛的脸。
如今他毫不收敛的覆压,啃噬撕咬,仿佛宣泄着再遇后所有压抑已久的欲。望。
如火山喷发的炽热愈发令人难以承受,砰——连乘毫不犹豫的一拳,将俩人的距离再次隔开。
李瑀嘴角渗出丝血迹,他摸着右脸的红肿印记,手背摸去血痕,不见愠怒。
反而是连乘愤怒而讥诮,“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还像个尊贵的皇储吗?”
沦落到用这种方式激起他的反应,多看他一眼,何其可笑。
说出去别人都要笑李瑀可悲。
他成什么人了。
天生的王者垂眸睥睨,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被连乘点破时,眼帘微掀流露的寒光叫人心怵,可他仍然波澜不惊。
再度覆身而上,将连乘牢牢压制在沙发靠背,连乘高挑的身材坐直了高出靠背一大截。
他的后背脖颈被迫无限下压,又被一只大掌强制扣住后脑勺,托仰起的喉颈线条,几乎垂成哀鸣的天鹅。
那张该死的,在消沉时仍不忘嘴毒刻薄他的嘴,彻底毫无张嘴之力。
唇齿被舌尖撬开,空气被扫荡一空。
将近溺毙似的窒息里,大发慈悲的人放过了他。
但下一秒,知道他开口就是要骂人,李瑀毫不犹豫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没有用左利手揍他,证明连乘不是那么心狠。
李瑀抓起那只给过他两拳的右手,狠狠咬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