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起伏的冷漠声线毫不客气打断,“谁跟你说我们出去玩了?”
那是狗说的。
陈柠瞥眼轮椅上的男人。
警卫不是听他的吩咐这么转告她的,她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离岗。
她心里骂的不行,知道姓谈的反复无常,面上依然谦卑告罪,接着讨好问,“那老板您要我来做什么?”
谈台镜要她去把皇储带来的金骏眉泡好。
陈柠硬着头皮上阵,尽量无视谈台镜对面的另一道目光。
这两个男人一样给她凉飕飕冷冰冰的感觉,但她畏惧李瑀要比谈台镜更深。
看到谈台镜,就像面对冰冷无情的法律条文。
那种无情政治机器的幽冷感,她会犯怵,但神经大条点,自然也冻不到她。
李瑀的冷不一样,皇族是天,自带的威严庄肃感,让人感到的是被踩在脚底下的冷酷。
她忍不住心悸,就这么走过去从谈台镜旁边拿走茶叶,就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一样。
平时根本看都看不到她一眼的皇储,突然眼里看见了她,真不是人受的。
一头钻进隔间茶水室,阻隔了视线后,她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为连乘心揪起来。
谈台镜被约来这里就是为了帮李瑀忙的,拿下一个俱乐部?好得到里面的一只老虎?
未免大材小用。
不过想想李瑀身份摆在那,接触到的层级就这样,谈部长嘛,好用就行。
随便一个违法或不合规的理由查封接管这里,届时这里头的人和物收归到何地,只有他能决定。
陈柠不想连乘被霍衍骁带走,可也不能看着他落入李瑀掌心。
果然,还得她和和光出手。
这次他们还多了一个帮手——
她琢磨着怎么尽快把连乘的下落传递出去,联系上两个同伙,外头某个残疾男人又在拍桌子发出动静。
“好了好了,马上马上!”
嘴上习惯性糊弄,手下也在糊弄,她哪里会泡什么茶,还是这么名贵的皇室特供茶叶。
手忙脚乱一阵捣鼓,一会嫌弃两个大男人大晚上喝什么茶,一会骂她的黑心老板尽会使唤人。
想到她那个还被可怜困在笼子里的白虎小伙伴,更是咒骂起外面那些没人性的猎人。
真闲得蛋疼搞什么猎兽!
外头的猎人们没有被背后咒骂的不良反应,正好整以暇期待今晚的节目。
这个小型宴会算是“斗兽”前的预热,李瑀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就代表他要下场跟霍衍骁斗上一斗了。
难得有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看,大家都兴致昂扬起来。
李瑀就在这样的躁动中走进来,室外草坪三三两两的交谈和舞台上女歌手的歌声全都安静一瞬。
出来前他递还平板,邀请谈台镜出来“喝一杯”,谈台镜就知道他做出决定了。
谈台镜拒绝邀请且表示,要留下来看好他的员工。
为了他李瑀的人,他的好员工几次以身试险,谈台镜不冷不淡道。
他虽然无所谓员工的多管闲事,但若他就这么跟他出来,反而反常不符合他的性子。
陈柠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破绽,进而不会进一步行动。
谈台镜因此留在会客室,慢慢喝着那壶泡坏了的苦到舌尖的金骏眉。
李瑀还得自己拖延时间。
他一饮而尽一杯红酒,服务员领着几人从旁边小径过去,他掀眸一眼,余光扫到,叫住其中一人。
“你是谁?”
穿白裙的女人低眉顺眼:“我叫甘望月,先生,是这里的歌手。”
李瑀垂眸再度一瞥,将人与霍家婚礼那天的演出歌手对上号。
宏大的教堂乐混杂电音的编曲,被她演唱得神圣庄严的同时,更多了几分激情澎湃。
更不能忘的是,四周的大火和纷乱都没有中断她的表演。
本该狼狈难堪的一场出逃,在这背景音乐下恍然演变成了一幕盛大而恢宏的英雄史诗。
女人登上台,四下点缀的灯带渲染出几分唯美浪漫。
没有歌词的音节飘荡于黑夜,飘渺梦幻,如在天边,钻入耳膜,迷惑心智。
和那天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样的歌声让李瑀想起,那只他和Z号合力从北冰洋捕获的异兽。
一样的天籁,不似凡人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