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裙裾的背影精致优雅,隐在花丛后,从他的角度看不清面容,可下一秒,那人踮脚仰头,是在吻李瑀的模样。
他呆在原地,黑车不一会驶出,从他身边的大路开过。
他揉了揉眼睛,眼角一圈泛红。
车上的李瑀看到了他,可回去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解释的意思。
至少该跟他这个未成年道歉吧!什么限制级画面,漫画都要打上马赛克的程度!
他从马场走回酒店,都没等到一个电话打来。
为了防止自己长针眼,他回去就蒙上被子,坚决不睁开眼看任何东西。
讨厌的世界,肮脏的大人……没有一样他看顺眼的!
他也不用看那栋房子有没有亮起灯光,反正后面几天的房子主人肯定又是神出鬼没,不见人影。
他翻来覆去,强制清空脑袋,不思考任何东西。
然而他越这么想,脑子越跟他作对。
他住在那房子里的每一幕场景,跟李瑀在一起吃饭说话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还有连着几个晚上发热难受,耳边都有哄着他吃药的温柔声音。
用湿巾擦拭他燥热身体时,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舒服力度。
他记得一切,也怀念那一切。
正是为了照顾他,那个人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跟他聊的话也越来越多。
他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因此越来越淡。
可现在,他不仅身体上要重新适应一个人独处,忍耐分离,心理也是……
都是李瑀不好!
他忿忿撕咬枕巾,又捶打床铺。
都怪李瑀要对他照顾那么周到,让他由奢入简难,习惯了富贵日子,就受不了自己这么久都熬过来了的日子,受不了……受不了。
猛然天光大亮。
梧桐树下,连乘盯着那座闹中取静的豪宅。
清晨的周边,原本空无一人,静谧幽静。
偏这时,一辆豪车从外街主道驶来,缓缓开进院里。
长发的倩影下车,被人带进了门。
连乘亲眼看着,恍惚感到压抑的躁动达到鼎峰。
他大步上前,按下门铃。
在大门开启,管家佣人莫名略显紧张激动的迎接中,他掠过他们,目不旁视,也不吭声。
就这么自顾自往前走,长驱直入。
院里院外的警卫不知为何不敢上前拦他,只是尾随和紧跟在两旁,仿佛护佑的姿态。
等他进屋,那些人欲进不进,看他径直向落地窗边的男人走去,他们远远停住。
沙发上的男人一个轻抬手指,他们便领悟退了出去。
连乘依然没看到这一幕,他眼里好像已经装不下其他人,只有一个李瑀。
李瑀坐在沙发上,合上膝上的文件,淡淡掀眼望来,便像有无形的冲击击中了他。
昨晚强烈的空虚感袭来,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化身哲学大师,陷入生命价值、人生意义的循环思考。
一会儿厌弃自己,讨厌一切,生无可恋。
可当骨髓皮肉间的疼痛刺感渗出,他难忍地想哭出来似,他又想起了这个人。
想让他拥抱他,想要填满那些空隙。
他沉醉身体撕裂的痛,也渴望那种温柔的抚慰,上瘾一样。
“什么事。”李瑀望来的眸色淡漠。
连乘声带发紧,他想回答他,他也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个明白,可他什么也没说。
李瑀立时站起,他比他高太多。
连乘只能仰着头,凝望他一眼,眼眶湿热,转身离开。
大步流星,他走得毫不迟疑,又疾又快,两边的景色都在往后退。
骤然一股力拉出了他,仿佛时间的倒退,他又站回了屋里。
不同的是,腰上多了一条手臂紧紧箍住他,手腕也多了一只紧攥的大手。
他扣上手腕那只手,就是这只手一把将他扯回,五指轻易拢住他手腕一圈还有余。
他的后颈还埋进一张脸,炙热的呼吸,炙热的皮肤温度,无一不清晰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