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蹙起眉头,整个人?往被衾深处缩了缩,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乌发?散乱地铺落到枕上,在彼此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偏偏陆谌丝毫不肯放过,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又?扳住她单薄的肩膀,迫着她转过身子。
折柔不由生出一阵烦怒,正想用力挣脱,却发?觉原本胡乱裹着的衣襟已经被他挑开,身前隐约掠过一丝凉意。
她一瞬清醒过来,睁眼?看向陆谌,指尖无意识地扯住锦被,“……你做什么?”
一副分明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陆谌喉结微滚,心?里忽然一阵发?堵,静默片刻,举起手中的东西给她看,淡淡道:“给你上药。”
折柔怔了怔,目光向下,看见他手中攥着一个青瓷小?瓶,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不再乱动,只是仍旧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陆谌沉默着拔下软布塞,指腹沾了些?药膏,轻轻涂抹上她脖颈和胸前的红痕。
药膏沁着凉意,甫一触碰上来,折柔便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陆谌看了她一眼?,动作停滞片刻,将?剩余的药膏先在掌心?化开,方才重新抚上去。
他指腹上带着一层粗粝的薄茧,打着圈推揉过身前最细嫩的肌肤,动作轻缓,与先前在马车上的粗暴全然不同。
折柔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冒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战栗,偏又?挣脱不得,只能咬住牙,任由他施为。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出哔啵轻响,和两个人?浅淡交错的呼吸声。
陆谌迫得太近,她即便偏着头,也能嗅到他手上萦绕着一股血腥气?,和药膏的清苦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扑钻。
想来是先前被她咬伤的地方还不曾处置,折柔冷淡地闭上眼?,只作全然不觉。
她不知谢云舟现下如?何了,心?里难免有些?记挂,却根本不敢开口问,生怕陆谌发?起疯来,不定?又?要做什么出格事。
陆谌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道:“休想再去寻鸣岐,往后他有的是麻烦缠身,只怕是自顾不暇。”
折柔心?口猛地一震,转头看向陆谌。
陆谌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凉笑,“非要同你提起他,才肯正眼?看我,嗯?”
折柔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被褥。
这是她和陆谌之间的恩怨纠缠,鸣岐本是无辜,是她贪恋那份温暖,其间又?夹杂了几分怨怒,这才将?他牵扯进来。
她万不愿连累到他,惹得陆谌对他下手。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陆秉言,我和你的事,不要牵扯旁人?。”
“旁人??”咬牙忍住心?脏的剧痛,陆谌眯眼?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妱妱,他还是旁人?么?”
折柔一瞬顿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付鸣岐,用不着我出手。”
“官家对他寄予厚望,可他这出身实在算不上名正言顺,朝中又?有李桢虎视在侧,想要堵住那群文臣的嘴,官家必会?在有声望的清流中为他择一门亲事。
此番回京,不出两月,官家定?要下旨迫他娶妻完婚。”
听他说完,折柔一时有些?愣怔,陆谌嘲弄地笑了笑,将?药瓶收回掌心?,指节暗暗攥得泛了白,也不再多留,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