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酒意?被潮热的水汽蒸腾出来?,折柔渐渐教他缠吻得头脑昏沉,颊边晕红,呼吸微微发促。
陆谌搂紧她?纤软的腰肢,腾出一只手,探身从旁边的搁架上取来?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
单手推开盒盖,里面是前两日西军同袍送他的一枚太?极丸,做工极精致,不过龙眼大小,却篆花漆铜,内里镂空,灌裹着水银,滚颤如蝉鸣。
本就是预备着拿来?讨好她?的玩意?儿,今日倒是将巧派上用?场。
陆谌单手将人圈抱进怀里,冰凉的细银小链勾缠在修长指间?。
水波轻漾,周遭渐渐变得陌生而?混乱起来?。
呼吸纠缠间?,折柔仰起纤颈,似要挣脱,指尖却深深掐入身前劲瘦的肩膀,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陆秉言……”
陆谌眸光微暗,立即俯身回应,掌心捧住她?软热的脸颊,唇舌交缠,含吻住她?的呜咽。
肌肤相贴处沁出涔涔热汗,陆谌抬手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幽邃黑眸紧紧凝住她?的神色,耐性地依循着她?的反应。
屋外风声呜咽,浴桶里热水翻浪,偶有水花迸溅出来?,湿热的水汽在室内蒸腾蔓延。
陆谌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
心脏仿佛浸透了屋中的水汽,一阵阵泛起潮热。
她?既能有这般模样,心里大抵,总还是有他的。
这等欢愉快意?,旁人不曾予她?,亦只有他能给。
……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彻底冷了下来?,折柔倦累得昏昏欲睡,窝在他怀里喘息细细。
陆谌将她?往怀中拢了拢,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吻,“妱妱……往后还要不要我?”
折柔困倦得朦胧迷茫,恍惚中听见陆谌在说话,却分辨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本能地挣动了一下,下一瞬,却又被他搂得更紧。
僵持争执了一日,两个人都是身心俱疲,乏倦之后,倒是一夜沉沉好眠。
次日一早,陆谌起身上值,临出门,唤住了南衡,沉吟着交待:“往后不必再跟着她?,暗处的人不撤,明面上只留平川一个。”
他既答允要改,总要一步步做出退让,不想因此惹她?不快,平白寒了她?的心,再增隔阂。
南衡闻言一怔,随即躬身应了声是。
倒也不出他所料,折柔很快便察觉到了变化。
再出门时,守在她?身边的人少了许多,南衡不再寸步不离地盯着她?,陆谌似乎也当真在筹谋辞官归乡的事,在值上整日繁忙不见人影,还另外着人清点起在上京的财货铺面。
陆谌一夜之间?陡然变了副模样,折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那么多刻骨入心的隔阂失望、折辱伤害,又岂是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能轻易抚平?
爱和恨,从来?不能相抵。
她?并?不打算因此而?动摇,仍在暗中为?随商队离京做着准备。
却不想,她?还不曾寻机离开,药铺里先出了事。
劫掳
西羌此番求亲极有诚意?,很快便同大周议定了礼法章程和婚期,前后不过一旬有余,使团已经准备返程西行,只等入秋再来?亲迎公主出降。
西羌的使团返程在即,禁军既要抽调精锐沿途护送,又需操练仪仗琐事,陆谌的公务愈发?繁忙。
这日晌午他勉强抽出空隙,直接穿着甲胄过来?药铺,给折柔捎了几样潘楼的新菜,又匆匆赶去城郊巡营。
大抵是军务缠身?,直到?暮色沉透,夜色上浮,也不见他回城。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混沌,折柔正要唤小婵掌灯,窗外?突然浮起一片昏黄的亮光,映亮了大半个屋子。
像是火光。
折柔顿觉诧异,正要起身?过去查看,陆谌留下的护卫已顾不得隐匿身?形,急急从药铺外?冲进来?,要护着她往外?去,“娘子!隔壁的铺子起火了,火势极凶,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折柔心头一惊,当即拽上小婵,匆匆往药铺门外?跑。
前后只不过片刻功夫,屋外?已经黑烟四起,空气中尽是呛人的草木烧灼气味。
这火势起得既突兀又猛烈,绵延得更是极为诡异,倒像是被人泼了油。
火苗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借着风势熊熊而燃,转眼间便烧成一片火海,又顺着院墙朝这边蔓延,屋门木柱陷入火中,烧出噼啪的声响,即便站在远处,也能?感觉到?热浪炙烫灼人。
马行街本就是上京城中颇为繁华的地段,这时?辰街上更是人流如织,熙攘往来?。
毗邻的几间铺子都被火势殃及,众人一面推搡着奔逃一面惊惶大喊,乱糟糟地挤作一团,有人端着木盆往火里?泼水,却反倒让火势烧得更旺。
此间情形很快便惊动了城中的望火楼[1],数十个潜火兵敲着响锣冲撞开?围聚的人群,急吼吼地涌了进来?。
四下里?浓烟滚滚,人群推搡间,折柔不知被什么人狠狠撞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去。平川见状一惊,刚要出手搀扶,却被慌乱的人流冲得一个趔趄。就在此时?,他腰间突然一麻,半边身?子顿时?使不上力气。
“娘子!”
一片拥挤混乱中,折柔勉强站稳了身?形,听见他唤得惶急,正要出声回应,却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死死捂住了口鼻,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折柔心头剧震,惊骇之下,想也未想便反手去抓那人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一心想要用力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