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沉默。
虞府向来自认清高,虞老爷在吏部任职多年,去年刚刚升至吏部尚书,这些年他的为人,顾昶是心知肚明的。
那虞侍郎一掷千金前去明月楼拍明月奴为的是何?
无非是不愿意做浑浊湖泊之中的那一弯清流罢了。
今日他将明月楼一事摊开来时,那虞尚书是第一个站出来与他作伴的,可见心中无鬼,而那虞侍郎面色惨白,想来虞尚书尚且不知他做过的事,否则,怕是要被他气出一口老血来。
这一查倒是不要紧,朝中的官员挑不出几个是不曾购买过明月奴的。
明面上的账倒是还好说,背地里的,却也不尽其数。
顾昶与他对视一眼,见他眸中清白并无阴郁之感,心中一松,忍不住笑了笑,“如此看来,你这几年在扬州倒是锻炼出了个好心性。”
若是三年前,估计他这番话还未曾说完,他便要与自己争辩一番了。
是非黑白非要争个透彻,殊不知这朝堂之中,本就没有非黑即白一说。
谢砚便也跟着笑笑,“有些道理,还是跟着泱泱学的。”
她声称谢之远是个好将军,若是行军作战少不了需要他前去卖命,为此便是恨之入骨也不曾让恶意蔓延想要取他性命。
反倒是谢砚,几次生出恶念,恨不得将谢之远除之而后快。
如此顾昶倒是有几分好奇,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说?”
但谢砚就是故意吊人胃口,话说这一半便无论如何不开口了,只道无甚。
顾昶气恼,喝了口凉茶后摸了摸自己蓄的美髯,冷不丁道:“你与泱泱尚未成亲,往后若是再深更半夜来顾府,休怪我不顾情面以登徒子的身份将你打出去了。”
谢砚:“……”
于是他转而光明正大的前来看云舒。
甚至颇有在顾府直接收拾个房间出来住下的意思。
直让顾大人胡子乱翘,骂他不够稳重。
明月楼被查抄那日,云舒和顾瑛一起也去看了热闹。
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些百姓们的咒骂与愤怒。
饶是官兵已经圈出一条道来,处于中间的谢砚与霍大公子也还是被丢了一身的菜叶子和烂鸡蛋。
谢砚先前便已经经历过这种场景,倒是面色如常,还十分自然地掏出把折扇来摊开遮住自己的脸。
只是苦了那霍大公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因此事涉及到朝中官员,是以御史台的上官特地将此任派发给他,名曰历练。
如今瞧瞧,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