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再次被菜叶砸中,霍大公子的面色不太好看,他瞧着谢砚手里的那把折扇苦不堪言,恨不得直接去夺过来,语气更是幽幽,“谢大人倒是顾全自身,也不见发发善心提醒提醒下官。”
谢砚面色坦然,示意他看向自己身上,“哪里能顾全得了,如此不过是怕伤到脸回去惹得家中表妹担忧罢了。”
霍大公子:“……”
家中表妹?
是他的表妹吗,分明是人家谢之远的。
但对此情景,谢砚还真全是因为熟能生巧。
先前在扬州便经历过几回这种景象,加之几年前想要铲掉明月奴这一条线时便已经被劈头盖脸的砸过一次了,彼时略有狼狈,今日勉强还算有点体面。
他倒是坦然,那边顾瑛和云舒却看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两人挤在人群之中,那些百姓们嘴里的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
骂谢砚的占一半,骂顾大人的也占一半。
听的顾瑛火冒三丈,恨不得叉腰直接上前去与这些人对骂一番。
好在被云舒拦住,与红俏一起将她拉了出去。
到了外头,顾瑛心中仍不痛快,义愤填膺,“我瞧就该将这些人也抓起来当作明月奴训了,让他们也尝一尝那种滋味。”
她喘了声粗气,“你可知前两天谢砚领人去那些官员家中搜寻,先前卖出的明月奴如今都是何境遇?”
云舒抿唇,蓦然想到扬州城里杨家的那个密室。
神色黯淡几分,沉声道:“大约能想象出几分。”
顾瑛却当她并不知其中的真相,就算是想象也不可能想象的到那些畜生们做的事情,毕竟她在听说之时也是无法想象的。
于是她道:“明月楼里有两个账本,一本是明面上买进和贩出的明月奴数量,这账本上的明月奴,大多境遇尚可,但也不过是权贵手中的玩物。”
这个账本上的内容除了糊弄上面的人之外,还为了蒙骗那些天真的,妄想通过一个女子来让自己享尽荣华富贵的黑心之人,好蒙骗他们将女儿,将姐妹,往明月楼里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账本是旁人不知晓的,这里面便是通过一些不光彩手段弄进去的明月奴了,而这些明月奴,下场便要惨烈的多,进到明月楼之时,便失了外界的身份,世上再无人知晓她的存在,是生是死,便如蝼蚁一般任人践踏,宰割。”
顾瑛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去说那些女子的经历,单单只是复述那些言论,便让她觉得胸口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掌攥着一般,疼的厉害。
她望着那一张张狰狞贪婪的嘴脸,到底是冷笑出声,“我看这些人非是不知晓其中的曲折,猜不出那些姑娘们会经历什么,归根结底,不过是不在意。”
女子的命就是这般低贱,一身骨血爹娘弟兄皆能啃食。
便是真的死在了明月楼里,放在那些吸骨敲髓之人眼里,估计也是死得其所了。
对于这番话,云舒十分赞成,是以她遥遥望向谢砚所在的方向,即便是耳边的污言秽语几乎将她淹没,那人的身形在她眼底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