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听你提过这人,我还以为没什么。这两天听卫春他们说,昌州败坏你和皇帝名声的,也是他的手笔。真的很…过分…”
扭头见谢清河偏头向内,双眸紧闭,嘴唇绷紧,宁露意识到不妥,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就这刹那,她突然想起来当初觉得覃攸眼熟的原因。
初回京城不久,她在谢府内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后院柴房,见过那人。
之前的那段时间,她好像也听卫春和谢清河讨论过覃章的名字。
说是,覃章之子失踪,他寻人不得,求到了皇上处,皇上避而不见。
如果这么说,那天覃攸牵着马车出现的方向,正是谢府所在。
宁露看向凳子上的信纸,又看向谢清河,似是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你干得?”
如果是这样,覃章就是死在谢家?
无论谢清河有多少霹雳手段,唯独有一点好处。
他从不骗她。
对视良久,谢清河放弃挣扎,点了头。
“覃章不愿认罪,必须死。”
语调冷静平淡,像是在说一紧无关紧要的事。
宁露是远远见过覃章尸首的,后背一阵发寒。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儿子指证老子的?”
“他是靖王党羽,罪涉九族。”谢清河悠悠抬头,瞳眸中血丝散开:“我给了他儿子……指了条生路……”
他会有这么好心?
宁露不了解这几人的关系,但对谢清河是什么人还算清楚。
而且,这样的情节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覃攸不敢选,覃章不想让儿子为难,触柱身亡,血溅三尺。”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透出茫然,低声补充道:“就在书房。”
“那……覃攸他更没有理由指证他父亲私通靖王了啊。”
“露露,很巧。”谢清河面露讥嘲:“覃攸也有个孩子。”
他脸色不好,已经坐不稳了。
宁露不舍得再问下去,忙把台阶边的凳子向一旁踢开,作势要扶他躺下。
那人丝毫不动,安静望着她。
掌中手炉,金属边沿窸窣作响。
循声望去,指尖颤抖,骨节分明。
虚弱的身体先一步出卖他的心绪。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歇会儿,缓过这阵儿咱们再写。”
闻言,自诩聪明的谢清河更加分辨不出她的态度,执拗盯着她的侧脸,想要品出更多未尽之意。
她这样好的人。
如果知道他,扣押朝臣,威胁谏官,逼死父亲,又威胁设计儿子承认父之过,她会怎么看他?
偏生最不擅掩饰情绪的宁露这会儿神态如常,他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有愤怒,没有疏离,也没有恐惧。
“宁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