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轻轻一蹭,就能引起话题。
要是在自媒体时代,至少也得是个网红。
“今冬昌州大乱,靖王征税断粮,养兵自重。圣上闻讯,连夜调拨兵马粮食,勒令彻查此事。您猜怎么着?姓谢的那位……朱笔一勾便将此事掀了过去。”
“不给百姓发粮发炭火不说,甚至纵容酷吏行事,趁机折磨忠臣良将啊。那前户部侍郎方弘方大人,谢首辅得意门生,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若不是皇上体恤,念及他颇有才华手段,叫他与新任刺史联手,昌州苦矣,昌州危矣。”
往事不可追,自然难辨真伪。
可昌州的事情近在眼前,她深知个中所述与事实相差甚远。
扫向人群,人人摇头叹息,或小声愤愤。
手中瓜子一丢,宁露怒目仰头。紧接着就听得人群中某个角落传来细碎叨念。
“就是,那谏院覃大人,历经两朝,圣上都对他恭敬有加。那人如此做派,肯定是为之前的弹劾而记恨。”
“再者说,覃公子也算儒雅纯孝之人,怎么突然状告生父,定是那阎罗用了些手段。”
“现如今他装病不出府,还把持所有奏章,圣上想宽宥谁,他就批一个斩立决,圣上想提拔寒门,他非要权衡新旧望族。”
“还有更荒唐的呢,谢家最近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进出都是四家马车,气派得很。莫不是个巫医,专门给他续命来的。”
越说越离谱,越来越好笑。
宁露听着他们连谢清河的名讳都不敢提起,却将其‘罪行’如数家珍,更觉荒诞。
又听见其中还有她的客串,被青枝一扯,禁不住颤着肩膀低低笑起来。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过去那段时间,谢清河日日食不知味,喝药吃饭辛苦得很,总得她陪着看着才能舒坦些。
兴许,这也算是续命。
走神的功夫,惊堂木再拍。
“清河不清水浑浊,既明不明夜更长。若得青天开眼日,定见真龙斩毒蛇!”
吟过打油诗,说书先生的折扇摇了又摇,继而朗声慨叹:“在座列位,永昌天子明明是仁德贤君,却屡屡做出遭人议论的事。根子还在这奸佞权臣之上啊。”
一语落地,窃窃私语又起。
半露天的茶馆,宁露临街侧坐,偏就比在谢府烤火出了更多的汗。
至此方知,入城那日谢清河对她说他名声很差,究竟是什么样子。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话又说回来,宫里那位,当真是仁君。
百姓妄议朝臣至此,也无人过问。
越想越气,原本只想安静喝茶的宁露,没忍住重重‘啧’了一声。
并非刻意,刚好叫左右议论纷纷的吃茶人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