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要走,茶馆中的客人纷纷出声挽留。
宁露只得掩面尬笑,直说有缘再见。
带着青槐青枝没坐马车,一路抄小道回家,直奔静苑。
甚至在疾奔之余,她还有功夫在脑中复盘自己方才在茶馆里的言论。
希望没有什么过激的地方才好。
倒也不是不信任谢清河收拾烂摊子的能力,只这近日春光稍好,他身体将有起色,再把人拖累,实在良心难安。
春枝未动,水声亦轻。
府中园林静谧胜过往常。
花木掩映间的身形绰约,牵绊住宁露前往书房的脚步。
谢清河?
张口的前一瞬,她抿嘴收声。
虽然身高相似,但这身量要比今日的谢清河壮硕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在茶馆外看到那马车之后,她就一直心里发毛。
稍作思忖,宁露决定垂目敛息,佯装不见径直越过。
偏那人先她一步转过身来,目光炯炯落她眉间,不是打量,不是审视。
面容舒展,荡开谦谦君子的标准笑容。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宁露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不过须臾。
谢清河所绘成的画像与此人的形象渐渐重叠。
姜煦!
当今圣上,坊间口口相传的那位仁德之君。
宁露认出来人身份,眼尾抽颤。
有了这个判断,她立刻发觉,即便没有谢清河的画像,她可能也不会错认。
姜煦长得实在太像‘仁君’了。
细眉弯目,肤色白净,连捻动珠串的手指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精致。
和靖王说的一样,一看就是千恩万宠的人中龙凤。
是和谢清河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喉间滚动,宁露压抑住吞咽的本能动作,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带起警惕。
“宁姑娘,久仰大名。”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柳云影?”
本就警惕的人听见姜煦这么说,眼中更是陡生防备。
环视四周,明面上并无侍卫。
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茶馆外的马车果然是他的。
青枝那小丫头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宁露搜肠刮肚在她们教习的礼数中挑出一个最为庄重的用到眼前人身上。
“在下宁露,见过……”
姜煦身上明显不是龙袍,言语中也不摆皇帝的架子,她也不确定该如何称呼这人。
好在姜煦抬手虚空一点:“不必多礼。听说既明病势反复,朕顺道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