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几乎从心底燃烧起来,别鸿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诘问一般看向涂长岳。
他根本不知道,涂长岳能跟安德鲁有什么交易,会涉及到他们的核心。
涂长岳自然知道安德鲁这句话的分量,虽然他问心无愧,可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别鸿远冷冷的怒意。只是现在他根本没空去跟别鸿远解释,只能不去看他,又故作镇定地严肃看向安德鲁,警告一般道:“怎么《耄耋图》?你不要胡乱说好不好?”
这仿佛是涂长岳最后的挣扎。
安德鲁却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他双手插兜,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又闲庭信步地往涂长岳这边走过来,还不忘了强调,道:“《耄耋图》啊,就是我曾经在你的工作室里面见到的那张小画,同样也是宫景曜与柴秀竹合作的作品。”
所有一切都对上了,涂长岳再想装傻蒙混,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他搂着别鸿远的肩膀有些酸胀的僵硬,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道:“安德鲁先,我想你一定是糊涂了,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要进行这方面的交易。”
可惜涂长岳的警告对安德鲁没有任何的效果,对方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种模糊的笑意,故作道:“哦,是吗?”
“但是你也很喜欢他们两人的画作不是吗?与其让那些画作散落在世界各地,不如让它们都被一人收藏,这样还能得到系统的保护,即便想要做研究的时候,也能统一研究。”
“何乐而不为呢?”
这如同强盗一般强词夺理的逻辑,让涂长岳心中不免震颤起来。可他还还来不及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发笑,怀中的别鸿远却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一样,猛地一把推开了涂长岳。
涂长岳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的时候才知道事情更糟糕了。他顿时惶恐起来,也不管安德鲁到底是什么心思了,赶忙想要去拉别鸿远一把。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抓住,别鸿远颤抖着低着头,甚至看都没有看涂长岳一眼,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小别!”
涂长岳慌忙叫了他一声,声音在地板上回荡,却没有追上别鸿远的脚步。
涂长岳怔怔地看着对方跑远的身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和行动力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以至于怒不可遏地看向安德鲁。
这个始作俑者,脸上还是悠哉的表情。
“安德鲁,我说过,请你不要打探我的客户信息。”
涂长岳锋利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
安德鲁却丝毫不畏惧涂长岳这没有实质性攻击的威胁,他只是无聊似的耸了耸肩膀,道:“涂先,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他看起来还像是个慈善家一样,满怀好意地同涂长岳道:“你有优秀的技术,我有雄厚的资产,只要我们能联手,伦敦的中国古书画圈,一定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新领域。”
这充满未来蓝图一般的话语,却只是让涂长岳觉得荒唐可笑。他冷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想要与对方同流合污的意图,甚至终于挪动了自己僵硬的脚步,转头就走。
“痴心妄想!”
涂长岳厉声回应他。
“哦”,安德鲁挑了挑眉毛,他显然并不意外涂长岳的拒绝,反而认为这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还不忘了提高声音,向涂长岳的背影道:
“涂先,你当真以为,你不说的话,我就没有其他途径得到《耄耋图》吗?”
回声像是地板里出的玻璃碎片,刺痛着涂长岳的神经。
他的太阳穴热烈地跳着,愤怒撕扯着他的神经,理智是他最后的防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沉默地向楼下、向别鸿远离开的方向走去。
但是涂长岳并没有追上别鸿远。
伦敦的4月,摆脱了秋冬日的阴沉,天气开始转暖。
偶尔明媚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融融,唐人街也一扫阴霾,显得更加热闹了。
楼下的喧嚣声更甚。
只是这声音,像是鼓一样,沉甸甸地敲在涂长岳的心里。
他看着楼下的人潮涌动,想要从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惜并没有如愿。
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3天了,那日别鸿远不告而别后,涂长岳便暂时联系不上他了。
他知道别鸿远心中难受,也担心他出什么意外,还特地跑去别鸿远的家里。但是来迎接他的只有贝特西夫人,并同他简单传达了别鸿远的意思。
“哦,亲爱的……”贝特西夫人满脸愁容,“你们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涂长岳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他想要亲自跟别鸿远说,然而对方禁闭的房门,根本不让他进去解释。
只有里面传来的几声猫叫,像是在对涂长岳的回应。
无法,涂长岳只能嘱托贝特西夫人时刻关注别鸿远的动向,保持联系。
活还要继续,可涂长岳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别鸿远现在对他,比面对陌人更冷淡。
这让涂长岳也不敢过多的去打扰他了。
最终,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妄图用工作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可他现在拿着工具站在窗口的样子,已经僵持了许久,在蕾妮看来,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抽了魂一样失魂落魄。
连那些他最细心照料的书画,现在也被孤零零地摆在工作台上。
工作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无法,蕾妮只能轻咳了几声,妄图吸引涂长岳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