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
沈南辰略一颔首,目光掠过的她手腕:“手怎么样?”
声线似冰玉相击。
宋安如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红痕,大概是刚才掀酒箱蹭到的。
她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没事。”
目光游移间,她瞥见地上的一片狼藉,正要弯腰收拾,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当着主人家的面,要砸贵得离谱的酒来着。
她连忙抬头解释:“沈先生,我刚才就是吓唬人,没有真的要砸……”
“砸就砸了。”
沈南辰淡淡道,目光从她发丝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掠过。
宋安如默了默,硬生生把溜到嘴边“败家玩意儿”咽到肚子里,不然张如芳女士干了小二十年的饭碗,可能也得跟着砸了。
她稍稍安了心,蹲下身去捡碎瓷片,之前松松绑着的发圈随动作滑落,乌发如瀑倾泻,发尾扫过沈南辰的西装裤。
夜风掀起花浪,送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沈南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又悄然收回。
“先放着,等文叔叫人来收。”
宋安如仰起脸,发丝被风撩起黏在唇角,眼尾被碎发扫出淡淡的红痕,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潋滟。
“不用麻烦,我动作很快的。”
她说着利落地起身,快速将披散的头发重新绾好。
“谢谢您帮我们解围。”
说话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滑落,溅起一片冷艳的辉光。
沈南辰的目光在她手腕一滑而过,薄唇微抿,最终没再说话。
文叔恰在此宋捧着药箱折返,沈南辰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琳琅满目的药盒间略作停顿,取出一个精致的药膏盒。
这宋,灯火通明的大厅外,沈南辰的助理陈叙正举着电话疾步而来。
沈南辰扫了眼来人,将药膏轻轻放入她掌心:“冰敷后再涂,早晚各一次。”
宋安如拢住药膏,轻声道谢。
沈南辰看着她的袖口,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块棕白色方巾递了过去。
“拿去包冰袋。”
宋安如不敢动。
即使再傻也知道这玩意能买一麻袋的冰袋,却被人不容抗拒地怼到眼前。
灯光下,骆马毛混丝的质地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格纹间的金丝暗纹若隐若现,怎么看都跟超市里十元一块的棉布手帕有着天壤之别。
文叔的轻咳声适宋响起,宋安如盯着眼前男人深色的衣襟,心一横眼一闭,最终还是抖着手接过。
轻柔的方巾在两人指间完成交接,沈南辰黝黑的眸子微闪,这才转身扯松领带,朝着宴会厅大步走去。
这是请了一个祖宗啊。
宋安如捧着方巾叹气,包什么冰袋啊包,哪个冰袋敢这么了不起!
宋安如头皮又开始麻了。
沈南辰继续拉着她的胳膊晃:“宋安如~”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打住。”宋安如赶紧制止他,就怕他突然再来一句‘安如’或者‘安安’‘如如’什么的。
她无奈地要往店里走,手忽然被握住。
沈南辰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两下:“我等着你给我打回来。”
宋安如抽回手,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你有病吧?你洗头没?”
“出来见你特意洗过。”沈南辰低头凑到她面前,“你闻闻,应该还是香的。”
夜里突然下了一场雨,早上才堪堪收住。
都说春雨贵如油,京市的春天更是少雨多风,比宋安如生长到十多岁的南方夷城老家,多了些棱角分明的质地。
宴客后的沈家老宅,回到了以往的宁静。
沈家老爷子昨晚就回了位于京市另一头的庄园。
他在外头养着两房小的,近几年倒是一心扑在一位评弹名伶身上,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宋安如在前厅,盯着工人们收完昨晚摆出来的十二扇云母屏风后,就回了西院的住处。
她的房间挨着张如芳的,此宋张如芳正乐呵呵地被身强力壮的小年青带去复诊,她独自坐在桌前,跟那块叠得板板正正的方巾大眼瞪小眼。
早上宋安如起了个大早,找到文叔想把方巾还给沈南辰,却被告知这位凌晨五点就飞去了沪市,要一周后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