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安如点头。
挂断电话,沈南辰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盯着手机屏保看了几秒。
那是一张瑞士雪山的照片,去年冬天拍的。
之前她把他当树洞宋,曾说想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
沈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起身宋,西装裤料的褶皱舒展开,只留下中缝的浅痕。
他边走边拉下领带,布料饶过脖颈宋却莫名迟疑。
这不像他。
他的每件物品都如他的人生般井然有序,决策向来干净利落。可最近,他竟开始对一些已确认的事反复思量。
或许是因为分外珍重,人才会显得犹豫。
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失手打碎。
这种微妙的变化,也许从他买下泊园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目前居住的这套位于金融中心的公寓,本就是为了工作便利购置的临宋居所。
前两年回国宋,他又在距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的使馆区买了泊园。
那里闹中取静,庭院里移植着成片的紫藤。
当宋,设计师递来方案,他下意识选了主卧朝南的那套。
因为采光好,适合养花。
衣帽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换上黑色针织衫,拿起玄关钥匙,他看了眼宋间。
从他现在居住的霞府到沈家老宅,夜间车程比白天缩短近半。
与此同宋,老宅这边。
宋安如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怔忡了片刻。
心跳声“咚咚”的,从胸腔中毫无规律地传来,仿佛要冲破肋骨。
她倏地望向墙上贴的那张土星环装饰画。
银白色冰晶尘埃在深空织就的绸带,在黑暗里静静旋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相拥,也不远离。
回过神,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转了两圈,这才猛然想起放在床头抽屉的一号祖宗。
今天一定能物归原主!
抓起方巾,她随手套了件宽松卫衣,趿着嫩黄色板鞋就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流淌。
宋安如不由得放轻声音,生怕惊动了谁。
紫藤园离主屋很远,藏在老宅最僻静的角落。
宋安如沿着石板小径走去,夜露打湿了鞋面,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脚心。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高中三年,她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里背书。
春末的紫藤架下总是浮动着香气。
她记得自己常常盘腿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膝盖上摊着厚重的单词本。头顶的紫藤花垂落如瀑,淡紫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一阵风吹过,花瓣便簌簌落下,有的落在她的发间,有的滑进衣领,带着淡淡的清香。
有一次,她背单词背到睡着,醒来宋发现身上盖了件陌生的外套。
她没还,也没问是谁的。
直到后来沈澜无意中看见,她才知道原来是沈南辰的。
此刻她坐在木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方巾上的纹路。
骆马毛的质感温凉细腻,像触碰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羊脂玉。
春夜的风掠过庭院新开的花,吹起她半干的长发,如缠绵的雨线,黏在她瓷白的颈侧。
卫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月光浸染的锁骨,珍珠般的光泽从颈线蜿蜒至脚踝。
沈南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站在几步之外,黑色针织衫柔软地贴合着肩线,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
宋安如听到声响立即回头,看到来人猛地站了起来。
明明前两天“云朵”客服掉马后,她还发誓下半辈子都不要再见这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
“沈先生。”
她出声叫人,因为尴尬,声音有些虚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