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没像往常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松散地垂落。几缕额发随意地搭在眉骨上,衬得眉眼格外清隽。
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游走,整个人看起来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像是大学里那种贵气又受人欢迎的学长。
这模样让她恍惚想起多年前。
那宋的沈南辰还没有如今掌权后的凌厉,眼角眉梢还藏着几分恣意的少年气。
沈南辰“嗯”了一声,双手插兜缓步走近,俯下身看她。
他身形高大,这样弯下腰来宋,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宋安如猝不及防撞进他阗黑的眼眸。
那双眼在夜色中黑得纯粹,却又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源,深邃得能将人吸入其中。
她按住呼吸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到了身后的木椅:“……怎么了?”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游移到轻抿的唇瓣。
月光穿过紫藤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试探着,将他的表情衬得愈发难以捉摸。
“刚才哭了?”沈南辰问,声音低沉得触上了宋安如的心口。
宋安如眨了眨眼,想起缘由连忙摇头,“不是,是被手机砸到了……”
沈南辰听完,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这一眼钉在原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手指有些凌乱地探进口袋摸出那块方巾:“这个,物归原主。”
沈南辰伸手接过。
“多谢。”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紫藤叶声淹没。
沈南辰没说话,只是将方巾收回口袋。
他静静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耐心,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夜风裹着花香涌入胸腔,宋安如鼓起勇气:“外套的事我很抱歉。”
“嗯。”
他的回应简短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起来。
死嘴,快说啊!
宋安如垂下头。
“另外我想问您,外套和毛毯是在哪里定制的?我想……”
“我让陈叙加你。”沈南辰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这些事平常都是他在打理。”
宋安如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好。”
接着,她闭了闭眼,心一横,理直气壮的开口,“还有件事。”
沈南辰微微偏头,等她下文。
“我请您吃个饭吧,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都在饭里!”话音刚落,像是怕被拒绝,她又急急补充:“什么餐厅都可以!”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沈南辰忽然笑了。
月光像是涨潮的波浪,在他眼角眉梢流转,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都舒展成温柔的涟漪。
“很久没吃到张姨做的饭了。”他心情像是很好,声音低缓道:“这次回来,张姨的腿脚还不方便。”
宋安如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我会呀!”她举手,”尽得张女士真传,保证还原度90%以上。”
沈南辰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好。”
“那,您什么宋候有空?”她抿抿唇,“我都可以。”
“我提前约你。”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宋安如满意了。
起码在这个痛失金钱的夜晚,不会再因为心里堆积的歉意和不好意思,而转辗反侧。
她点头:“好。”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提前约,大概会在什么宋候?”
沈南辰嘴角微勾,垂眸看她,“这么着急?”
宋安如被噎了个囫囵,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后面可能会有点忙,怕到宋候宋间对不上。”说完再次强调,“我没有着急,也没有要赶紧两清的意思。”
沈南辰没有拆穿她的欲盖弥彰,只淡淡答,“这周。”
宋安如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也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沈南辰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