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榻上姑娘鼻尖微微一耸。
慧心轻垫起脚,不敢吵醒她。
一条素布覆在她的眼上,盖住了那双灵动又狡黠的大眼睛。
那模样,绝不可能是林府那位二小姐。
慧心一眼认出了女儿。
她歪靠在塌沿,用目光贪婪地描摹女儿的样子。从挺秀的鼻尖、到微翘的唇峰,连小巧的耳珠也反反复复看。
每确认一处,慧心胸口的空洞便被填补一分,汹涌的情绪将她淹没。
是她的荷儿。
活的,会呼吸的。
榻上的姑娘动了动,抬手抓脖子,唇畔翕动,吐出一句呓语:“石狮子……”
慧心凑近去听。
“糖葫芦……”她嘟囔完,顺便咂了咂嘴。
慧心:“这是饿了?”
她记得林溪荷最不喜的吃食就是糖葫芦,小姑娘怕酸。如今她长成了大姑娘,怎地连口味都变了?
“夫人,您用茶。”青芜端来茶。
慧心没喝,替林溪荷掖好被子,又捏了捏她的手指,便退出厢房。
雨声吞没两人的交谈声。
“夫人……慧心师太。”青芜改口。
慧心:“荷儿说的石狮子和糖葫芦是何意?”
想到前几日小姐与那文二公子斗嘴,气急了骂他像尊“石狮子”。
青芜话到嘴边,迅速在心里将“骂”字过滤掉,神色恭谨回话:“是小姐和文二x公子说笑呢。”
慧心:“小序?”
青芜点头,又说糖葫芦是小姐请文二公子吃的。
小丫鬟以一己之力,生生将两人死对头的关系,美化得过于暧昧了。
慧心甚慰:“小序这孩子从小乖巧。”
青芜瞪大眼:这是滤镜吗?
“他喜欢我家荷儿。”慧心大胆猜测。
嗯,下辈子应该会喜欢。想到这个月的月银还未领,青芜权衡后昧着良心说:“二公子挺……在意小姐的。”
毕竟,小姐每骂他一句,他必骂还十句。
慧心嘴角弯弯:“我明日一早再来。”
刚下晚课的慧慈,见慧心又出现她的禅房,便问:“怎么没上晚课?”
“去看我家荷儿了。”
慧心忍不住与好姐妹倾诉,那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模样,也感染了慧慈。
慧慈修心多年,虽面无波澜,但凡躯肉胎,听闻林溪荷死而复生又怎会无动于衷?
“大难之后必有福报。你诵经多年,菩萨保佑林施主那是自然。”
说得慧心想回大殿给观世音菩萨磕一个。
慧心欣慰不已:“果然如我俩所愿,小序和荷儿两小无猜,感情甚笃。”
“?”这下轮到慧慈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