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荷踏入府门,满眼皆是刺目的鲜红。柱子裹红缎,椅子缀红花,连院中的老树,都没能幸免,挂满了红彤彤的布花。
“……”林溪荷眼前一黑。救命,土得让人脚趾抠地!
“荷儿,你可喜欢?”直男审美晚期的林肇衡求夸。
“喜欢,”林溪荷扶额叹气,“爹,下次不必了。”
林肇衡闭上嘴:那就是不喜欢。
大小姐二话不说直奔听荷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妆匣。
她展开退婚书细看,果然,只有签名,并无盖印。
林溪荷瞬间大彻大悟:这不就跟离婚协议不签字一个道理吗?婚姻关系还在存续呀!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玩这套!
这婚必须退!立刻!马上!
房门被推开,嚯啦一声,婆子丫鬟鱼贯而入。
不待分说,便将她按坐于镜前,七手八脚忙碌起来。梳头丫鬟将她头发往左轻拢,婆子已将玉镯套上她腕间。林溪荷无心理会妆扮,满心盘算着如何与人理论。
待她不经意抬眼,铜镜中竟映出一位古装佳人。
“这是我?”铜镜看不真切,她用袖笼擦拭镜面。
新来的梳头丫鬟惶恐:“小姐,是奴婢梳得不好么?”
铜镜晃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林溪荷说:“这妆造团队,有点东西啊!”
众人听不懂,却见她脚步轻快地飞奔出去,恰缝一束天光穿廊而过,提起的裙摆好似一朵待放的香百合,任谁都瞧得出,她心里满意极了。
“阿姐,”林品言叫她,“你去哪?”
林溪荷循声望去,目光与林品言身后的林芷柔一碰即分。
闵氏被送走,姐弟俩靠山一倒。林品言是独子尚可,林芷柔的日子便难了。一个难伺候的庶女,下人谁愿理会?
林溪荷朝外努嘴:“找文之序去,讨个说法。”
一旁的林芷柔眼神一黯。
“啊?你要跟姐夫玩?”小胖子只听清了前半句。
“别瞎喊,谁是你姐夫。”林溪荷抬手就给他脑门来了个清脆的爆栗。论起管教弟弟,她这做派倒比林芷柔更像姐姐。
前庭传来喧闹声。
林府管家携众仆役招呼道:“文大人、严大人、谢大人!快请入内上座!”
姐弟三人齐齐回头,只见林府朱门洞开,诸位大人的车驾依序而入。
因文府与林府比邻,文弘渊仅携几人,步行而至。
林肇衡:“哎呀,文大人何须如此厚礼?”
文弘渊看向瞬间被管家接过去的礼盒:“林大人倒是收得爽利。”
眼见那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林溪荷眼波微转,于人群中倏然锁定一处。
那人亦在看她。
数日不见,那双被阳光染成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又深了几分。
满庭喧嚣,众人或寒暄,或忙碌,唯有他隔着憧憧人影,目光径直而来,凝在她身上,直白而不加掩饰。
看得她不敢回望。
林溪荷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