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的武者无声无息从暗处闪现出来。是暗卫统领殷屿。
“没有家主印,我调不动暗卫营。”她抱歉地看着清玓,“我只能自己来。”
暗卫营只对家主负责。她能受故人所托,帮一个她本应辅佐的人x,但她没法带营里的孩子们出来。
清玓点点头,她扶着满身是血的十一。
十一费力地靠在她身上,说:“她来了就好办了。让她带你走,我来断后。”
清玓说:“要走一起走。”
父亲为这一天已经谋划太久,山庄里到处安排上了父亲的人。在整个山庄里织成巡逻网,她出手杀死的胖管事,就是父亲的亲信。
而形式比之前预估的要复杂。除了山庄自己的护卫,和父亲来追拿她的人,还有另外一波人要杀她。这三批人全都穿着山庄统一的护卫服,清玓拿不准哪些人能助她,哪些人会杀她。
殷屿一概杀回去,不留活口回去报信。
“她已经到了。”殷屿把最后一具尸体丢进花丛,说。
侍卫统领印柳已经潜入了祠堂,是他们该走的时候了。
清玓知道该走了,可是十一重伤。
统领殷屿是很强大的武者,要为他们护卫,不宜带人。
清玓想扶十一起来,却扶不稳,转身把他背在背上。
“放下我。”十一挣扎着说,“让她带你。”
“别说话,我带你走。”
十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却只摇头挣扎。
殷屿为他们断后。
清玓手上有伤,抱不动十一,只好半背半拖着。后面又射来箭矢,也不知十一有没有被流矢射中。十一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湿漉漉黏腻腻的血浸透了她的领口,一个细小的铃铛从他的袖口垂落下来,一晃一荡。
太女的话在此时冲进她的脑海:“你想要鲜花开遍原野,没有人流血的大雍。”
这是不可能的。
清玓再次回头瞧了一眼身后,殷屿一人之力将十几个追兵击倒在地。
“走!”殷屿说。
清玓不再作停留,背着十一提起气掠到别院,荒草掩映之下,那里真的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小水磨坊,旁边真的有一口枯井——这是铸剑山庄的一个暗道的入口。江家能历经数朝而不亡,总有一些战乱年间的避难之所。
如今因为大雍建国后四海承平,这条密道已经荒废了数百年。这个无关紧要的秘密一直同暗卫营一样,只在家主代际交接。而上一任家主离开得太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交付给她的女儿——这座山庄未来的主人。
直到有一天,她在罚跪祠堂的时候百无聊赖,发现了祠堂里的这个机关。
清玓把十一捆在背上,攀着井绳跃进了枯井。
安全了。
她安全了,殷屿脱困就容易。
不一会儿,刀兵声就远去。她听见远处侍卫在喊人搜寻。
“各道门都锁了,她逃不出去,”一个侍卫喊道,“给我搜!”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殷屿跳下枯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