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霁,晴光绚烂,如母亲般温柔地拭过相拥入睡的二人眉眼。
值守一夜的赤炭疲倦地发出轻微爆裂声,将枕着温软的谢逸清从孟浪不堪的梦境中唤出。
睡前凤凰于飞,眠时和鸣锵锵。
十丈软红的尽头,依旧是她爱慕了许多年的阿尘。
谢逸清轻喘着气略睁双眸,即见方才梦中即将吻上的饱满双唇近在眼前。
记忆与现实相撞,阵阵余波让谢逸清再次目眩神迷。
谢逸清在羞赧中将周身萦绕的淡淡沉香全数吸入胸腔,这才逐渐稳住了心神,继而脸热地发觉自己此刻正窝在李去尘的怀里,后脑枕着她的手臂,额头贴着她的脸颊,嘴唇就在她的颈侧,右手搭在她的腰间。
所有触碰之处,统统没有衣物的阻隔。
刚刚安定的神智便再次摇摇欲坠,心脏几经飘荡后,谢逸清不禁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仰首延续了梦境。
是和昨夜与梦里一模一样的柔软触感。
许是尚在熟睡的李去尘察觉到怀中的纹丝动静,便本能地抬手抚了抚谢逸清散落在额前的鬓发,随即又垂首与她亲密无间肌肤相贴。
于是谢逸清在绕身温暖中骤然发觉一个通理。
好像从儿时至现在,她们每次相拥而眠时,睡前大多时候是她搂着李去尘,可在醒后却几乎都是李去尘抱住她。
似乎在她们二人之间,她向李去尘献出的,不论是少年时为她打架出气还是偷摘果子,又或是成年后为她抽刀出鞘甚至引火自燃,全都是她近似自毁式的守护与牺牲。
而李去尘给予她的,从来都是似水般的承揽与接纳,无声又自然地滋润着她从童年起便已有了细小裂痕的灵魂,却又仿若无物般未曾带给她任何沉重和压迫的感觉。
这样一看,是她还不够好。
她的爱太过深重且暗含痛楚,不应该原封不动双手奉上。
现在她们已然定情互付终身,她首先就不该再如从前一般死气沉沉三缄其口,而是得学着渐渐袒露想要躲藏的全部心思。
她之前做错了很多事,大约也伤了她的阿尘许多次,但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她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确该像她的阿尘信她一般,对她的阿尘深信不疑。
自省觉悟之下,谢逸清再次抬首吻上了李去尘的双唇,随后轻轻蹭碰再也不想离开。
原来与所爱之人亲吻是如此引人沉迷。
在毫无间隔的接触下,谢逸清又开始不再满足于双唇相碰。
可是昨夜她们已经痴缠了不下小数十次,直到近五更天才堪堪相拥睡下。
她的阿尘先前为了躲避玄璜追击,应是日夜兼程抵至京州城,此刻她应该让她好好休息而非纵情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