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哲讶然。
当年左尚书的妻子无故失踪,连圣上都有耳闻,特意让京都衙门协助调查搜索,偏偏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几年左时珩人渐消瘦,常在病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夫人安氏大约已经故去,否则不会抛夫弃子人间蒸发,只有左时珩执拗在等,谈及此事也不避讳,只从容说夫人离家而已,会回来的。
没想到……还真回来了。
他啧啧称奇:“左大人憔悴许多,夫人倒是看着比当年还要年轻,真是奇也怪哉……莫非你们夫妻两个一起在山里苦修?”
左时珩收回目光,眸底透着笑。
“是啊,所以,申大人真不拜师?”
申哲:“哼!……”拂袖而去。
左时珩一回,安声便好奇问:“是遇见熟人了吗?”
“是户部的一位大人……不算太熟。”
“户部?岂不是常和你们吵架的那个?”
左时珩低笑了声,马车重新行驶,缓缓穿过城门。
“我在外面不会吵架。”
“我懂,要面子嘛,不过完全不会吵架也很吃亏啊。左时珩,那他刚刚言语上欺负你了吗?”
左时珩正欲否认,却又忽然改了主意,眉峰微蹙,轻叹了口气。
“向来如此,我已习惯了。”
“别习惯啊,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安声正义凛然,“早知道我刚刚就下车帮你了,反正他也不认……诶,他认识我吗?”
左时珩犹豫了下,点头。
“看来我长得真的很像……”
“安声。”
“嗯?”
左时珩眸光温润,马车空间狭小,他身上的清冷的白梅香合着淡淡苦味,愈发明晰。
“若是不喜欢,我便与他们解释。”
安声怔了怔,笑着摆手。
“嗐,我没那么矫情,像就像呗,只要你分得清就行,这种离奇的事对外人是解释不清的,反倒自找麻烦。”
一聊起此事她便有些不自在,说罢也不去看左时珩什么反应,转头看向马车外,不过瞬间,她便真切被眼前所见完全吸引住了。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正店脚店比比皆是,又或酒肆茶舍,药铺钱庄,各式幌子挂满高墙,随风飘扬。
又听小贩沿街叫卖,小摊吆喝不断,牛车、马车时时经过,还有异域胡商牵着骆驼驮满了货物。
一时人声鼎沸,却见是杂耍卖艺,喝彩锣鼓之声错落有致,实在精彩。
安声被眼前呈现的这幅无比鲜活的古代市井图景所震撼,立即就忘了方才的尴尬,兴奋地扯了扯左时珩的衣袖。
“有机会我能上街逛逛吗?”
“当然,现下就可以,要去吗?”
“要!”
“好。”
左时珩吩咐了车夫几句,马车停在一处人少巷口,他率先下了车。
安声拨开帘子欲下时,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自然且熟练地揽住她腰,将她稳稳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