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
步文和合书起身,“商公子本来要去钓鱼,但城中渔具店未开,买不到竿,便寻了竹子自己削,结果一不小心划破了手,眼下萧公子正帮他上药呢。”
他当然看得出那是在上药。岁聿云语气和眼神凉嗖嗖:“你不知道去削吗?”
步文和又是一“啊”:“少爷,你给的工钱不包括干这个啊。”
岁聿云真想踹他一脚。
他将糖水往步文和手里一塞,拉过那张凳子坐下,继续面无表情盯那两人。
上药就上药,还聊天说话,聊什么聊,你那哭喊一晚上的嗓子还该说话?
真是……真是……
呵,岁聿云不想形容。
“你不去把主权夺回来?”拂落悄然来到旁侧,看看商刻羽,又看回岁聿云,手握成拳,眼神亮晶晶。
她有双雪亮的眼睛,纵使相识的第一天就听说过这两人要退婚,但到底是退婚还是结婚,她自有分辨!
“人家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这样有什么不对?”岁聿云抱起手臂。
“真不去?岁公子竟如此无私?”拂落更是震惊,很快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脸,“也是,区区两根,没什么不好。”
“两根?”岁聿云没听明白。
萧取为商刻羽上药极细致。
细致便也代表着慢,他轻轻托着商刻羽手背,一点一点地将药膏往他手心里涂。
两个人的手都好看,一个劲瘦有力,一个骨节如竹,被墙阴下的幽凉光芒笼着,有种异样的和谐。
岁聿云终于看不下去,拔腿走到那两人身前,居高临下俯视交叠在一起的手掌。
商刻羽掌心只是被竹刺划出几道浅浅的口子。他冷幽幽开口:“你动作再慢点,他的伤都能自己愈合了。”
“岁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弟的恢复速度自幼便比寻常人慢一些。”
萧取不慢不紧地回他,轻柔地将商刻羽掌中最后一道伤处涂上药膏,又取来一片纱布缠包。
“别沾水。”他低声叮嘱。
“嗯。”
“既然起来了,就别再睡。”
“再说。”
“……师父那里还有些事,我得过去了。不如和我一起?”
“不。”
“不用你做事。行,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嗯。”
话多。
聒噪。
岁聿云心想。
等人一走,他立马把商刻羽对面的凳子挪了,臭着脸蹲到商刻羽身前,抓起他的手看了又看。
“下次这种事让步文和去做,他不肯就踹他两脚。”
却听见商刻羽问:“你的伤呢?”
“哟,商观主居然关心我啊?”岁聿云开始捏商刻羽手指。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轻垂望向他。
仍是三月,枝上花盛,又是一日里阳光最热烈的午时,灿烂的春光便溶进他眼底,化作一片轻盈的亮色。
看得岁聿云心里又有些痒。
他哼笑起来:“再双修个一二三次就好了。”
商刻羽当即把手从这人爪子里抽走。
“骗你的,休息一两日便可去荒境了。”岁聿云捞回来,“但这次去荒境,逮到一只虚怪便撤,不深入。”
这回换商刻羽挑眉,意思很明显:你不赚钱了?
岁聿云又是一哼:“我云山岁家的少爷,用得着做这种事赚钱?原本就只打算抓个虚怪回来,给你彻底治好离相症。”
那是谁两次三番想让他去虚镜上接任务的?
这话商刻羽没说出口,拿起一旁的茶盏饮茶。
商刻羽今日穿的是件霁青色的外衫,刺绣是莲纹,依旧是岁少爷亲自挑的法衣,可想到那姓萧的也穿青色,衣上绣的也是花,岁聿云怎么看怎么碍眼。
呵,以后绝不再买青色,买了的也都给丢掉。他不满地想着,忽又想起点别的,神情微有缓和:“其实十三年前,我来你们道观住过一阵子。”
“有吗?”商刻羽偏头。